等砚台里墨色油亮之后,罗雨已经有了决定。
参加乡试,考中举人,然后找个理由缺席明年的殿试。
这样老朱就不必荣耀揭面,自己没中进士就不用进中枢,天高皇帝远,当几十年宦官(外放的官,不是太监),特权,逍遥,一样不少,党争,杀戮,一样不沾。
……
想通了一切,罗雨悠然落笔,要当官还不能贪墨,后半生荣华富贵,荣和贵靠身份,华富还得着落到笔杆上。
刷刷刷,《诸葛亮乘雪破羌兵,司马懿克日擒孟达》便在罗雨笔下倾泻而出。
:却说曹真将王朗尸首,用棺木盛贮,送回长安去了。副都督郭淮曰:“诸葛亮料吾军中治丧,今夜必来劫寨。可分兵四路:两路兵从山僻小路,乘虚去劫蜀寨;两路兵伏于本寨外,左右击之。”
……
原著里,诸葛亮识破了郭淮的计谋,就将计就计,但那内容磕磕绊绊,好似流水账。
罗雨思考了两天,决定直接叙述过程,改成了郭淮在营中敬候佳音,结果却等来了曹真只剩数百骑的残兵。曹真只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但诸葛亮到底怎么做到的他也是一头雾水。
不点破,只给读者展示一个懵逼的曹真,罗雨觉得这比直白的写出来更好。
思路一通,落笔就快,等小翠二次前来叫罗雨吃饭,罗雨这里已经写到了,郭淮求助羌兵。
……
天气闷热,主仆三人,在海棠下摆了桌椅,地上点着蚊香,树上挂着灯笼。
菜虽然只是炒鸡蛋和用汤煨了半个时辰的萝卜,但味道着实不错,罗雨就着早上剩下的浓粥,也是吃得开心不已。
两女都是心思通透之人,罗雨从回来时的思索,到现在的洒脱,她们都知道他想通了关节。
罗雨吃得爽快,两女却都是浅尝辄止,小翠有心事,田甜有话要说。
罗雨刚一放下筷子,田甜就急不可耐了,“老爷老爷,隔壁的马老爷下午表现得实在是太差了。本来我都猜到洪夫人是奸党了,他愣是指认我。
唉,洪夫人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指认我,我当时脑袋都快炸了,这不就是老爷您经常说的‘猪队友’嘛……
其实我在车上就想说了,就怕那车夫是马老爷的心腹,没必要为了个游戏惹人家不高兴……”
田甜的表情让罗雨想起了,带自己打王者的室友,他一次之后就再没叫过自己。
“那个叫李二的也是个棒槌,明明洪爷最可疑,可他前头表现得挺精明的,不知道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犯蠢,我感觉他甚至都没我妈和王婆婆聪明……”
田甜叨叨个没完,小翠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碗筷,一声不吭。
田甜说累了,跟着小翠去烧水沏茶。
罗雨仰在椅上,月明星稀,蚊子还在灯笼边打转,院中海棠枝影婆娑。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老爷,我们回来了。”是张源。
罗雨起身,亲自开了门。
门外立着四个人。张源、李和,还有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瘦小枯干,紧紧攥着李和的衣角,缩在他腿边,像刚被领养的流浪狗,眼神中全是惶恐和警惕。
另一个,是个穿着道袍的小伙子。
原主的记忆泛起,这确实是“他”的堂弟,四目相对,那小伙子哽咽一声,“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