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笑了笑,“你这个叫幸存者偏差,其实,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做买卖发大财的本就是少数,这跟人是好是坏,根本就没啥必然联系。”
景波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躬身,“老师教训的是,我我偏激了。其实开始参与《元宝山伯爵》之后,我也特意找老水手打听过。
不少船东就是因为不懂行情,整船货砸手里,赔得底儿掉;也有船东是因为海难才一蹶不振,至于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确实没有依据。
那,不如就让莫先生连遭海难如何?”
王飞拍手道:“妙啊!天要亡我非战之罪,再结合他前面的仁义,读者会更同情他。
让他三条船沉两条,剩一条指望翻身,结果这条也沉了!写得越惨越好——债主堵门,老婆哭孩子闹,走投无路!老师您说是不是?”
罗雨点头:“是这个路子。先写李波寻宝变现,再回头写莫雷落难:三条船全没了,家当赔光,正在要变卖祖宅和把女儿嫁给一个浪荡子之间无奈的抉择。”
《基督山伯爵》里莫雷尔船主是要靠自杀来守护家族荣誉,但在宋朝,人死债都不能黄,自杀没用,罗雨就改成了让他进退两难。
……
见几个徒弟都伸长脖子听着,罗雨笑笑,“好了,现在危机出现了,可你们刚刚也说了,直接给钱就差了点意思,那么就议议吧,看应该怎么帮他。”
王飞嘴快,“不对,不对,老师,刚刚说不能直接给钱是因为莫船主不差钱,现在他都沦落到要卖女儿了,就不用讲究这些了吧?”
景波都没抬头,反驳道,“虎死不倒架,人穷志不能短,这么做可以,要是话本这么写,呵呵。”
田甜小声说:“是有点……直接送钱,像施舍似的。”
……
月刊编辑部里安静下来,良久都没人说话,一个个面露难色。
都是穷书生,可能受过别人接济,但让他想怎么花式接济别人,很显然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见没人说话,罗雨笑道,“要报恩,就得报得巧妙,报得让他意想不到。
咱们就这么写,莫雷把所有翻身的希望都押在了最后一艘“云帆号”上,结果“云帆号”都过了大概的日期四五天了,还迟迟没有入港。
更有其他水手说看见“云帆号”遭遇暴风,沉没在了某处水域。”
田甜满眼问号的看着罗雨,不知道他为何要把商量好的事情再说一遍,其他几人也是满心疑惑,但他们倒没像田甜表现的那么明显。
罗雨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就在莫雷满心绝望之际,港口上鞭炮齐鸣,一艘崭新的,更加华丽的,满载着花椒、桂皮等香料的‘云帆号’入港了。”
田甜一愣,“啊!???不是说……噢,噢。”
“哇!!!”“太妙了。”“老师的想法果然不同凡响……”
看着满眼不可置信的徒弟,其实罗雨很想说一句:基操勿六;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好了,去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