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高悬的牌匾下,罗雨默默坐在那里。
衙门口,昨晚的功臣徐荣、马跃、陈武他们几个正被一群人围着。
……
觉得罗雨情绪不对,一出门,赵四拽住正在吹牛逼的徐荣,“徐爷,徐爷,怎么个事,我怎么觉得大老爷有点不高兴呢。”
徐荣一愣,“扯淡,你都不知道大老爷昨天……”
赵四连忙摆手,“刚刚进去之前我都听你说过了,大老爷摆出了失传已久的却月阵,你们十几个正面硬撼几十个倭寇还阵斩了八个。我是说大老爷看起来不太高兴!”
“嗨!我当什么事呢,这你就不懂了。在咱们看来,是倭寇夜袭,大老爷指挥若定全歼了他们,是大胜是全胜;可在大老爷自己看来是他没能料敌先机,让倭寇钻了空子。”
昨夜躲在家里,等听见外面都是自己这边的喊杀声,知道大胜才敢出来的张二十嘀咕了一句,“大老爷这要求也太高了,他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就昨天那种情况,换任何一个也想不出来在衙门口列阵迎敌的主意啊,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
如果自己不行,要么拼命挑毛病踩那些积极抵抗的人;要么就要把对方抬的特别高,因为对方是超人所以自己这个普通人的懦弱就可以原谅了。
带头抵抗的是县太爷,而且还大获全胜,那么挑毛病的选项自然就被帕斯了。
现在,留给张二十他们的就只有吹捧罗雨这一个选项了。
张二十话音刚落。
“对对对,就昨晚的情况,换任何小城,没被杀成白地那都算幸运了。”
“对方几十人趁夜而来,咱们根本就凑不起来,一个个上就一个个死,我根本都想不出能有什么转机来。前半夜我就想着怎么把孩子保住,给我们家留条根了……”
“那可是真倭寇啊,去年在东山岛,三百多人不就被二十多人都给砍了。”
“诶,除了县令大人英明神武,还得说徐爷你们也个个都是真好汉,回头咱们找个地方喝几杯去……”
“……”
徐荣,“去去去,喝个屁,昨晚光顾着拼命还没感觉,现在这一停下来我这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对了,赵班头,你这是干嘛去?”
赵四挠挠头,“大老爷让我去问问,昨天最先发现敌情的守夜人和更夫都是谁。奇了怪了,守夜人敲锣,更夫报警本来就是他们分内的事……”
徐荣摇摇头,“你可别这样说,生死关头,他要是悄悄藏起来谁还能说他什么,事后问起来怎么说还不行啊,说是刚走过去,说是自己正转头撒尿,甚至就说自己自己睡着了挨一顿板子也比丢了命强吧?
赵头,依我看,县太爷这是要千斤买马骨,你可得认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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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时节,屁大点事都会被无限放大,乱世中,别说死十几个了,只要死的不是自己日子还是一样过。
天光大亮,惊惧了一夜的漳浦县城又活了过来。
倭寇从北面来,县衙以南因为没有糟灾,依然就跟往常一样,只不过就是茶楼酒肆的话题都集中在了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