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夏天来的很早,三月底,长衫早穿不住了,虽然偶尔还会突然来个大风降温,但热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主旋律了。
……
日子还跟从前一样,但马鸣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边缘化,之前帝后闲聊的时候不出三句就会叫一次自己的名字,但自从罗雨走后要不是他主动汇报工作皇帝和皇后根本就想不起他来。
马鸣还杵在宫门口发呆,身边的义子猛的拽了他一下,老马正想发火就看见老朱一边撩开长衫一边往寝宫里走。
马鸣一惊,皇帝都进门了自己还傻愣愣的站着,他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老奴……”
马鸣话还含在嘴里,就看见皇帝把他当空气一样忽略了过去。
马鸣:……
老朱才没空关心一个老太监的情绪,走到桌案前,“妹子,那《西游释厄传》你自己看看就好了,怎么能让标儿看呢。”
马皇后抬起头,“呃,看完了就放在这了,大概是这孩子请安时给拿走的吧。怎么了?”
老朱把外套一扔,往摇椅上一躺,“唉,还怎么了,这罗雨还真是个祸害,现在想想把他扔到漳浦去还真是做对了。
就咱那几个小儿子,大半个月前还在那练什么打狗棒法,伏虎十八掌,这几天可倒好,都在地上翻跟头……”
马皇后忍不住呵呵一笑。
老朱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还笑,徐达媳妇过两天就该进宫来找你了,她家那个小儿子招不来筋斗云,就说是平地上翻不行,从墙上翻下来差点把腿摔断了。”
马皇后一皱眉,“福建路就传来这么一本,怎么徐家还有了?”
老朱,“呃……这……”
一直在地上跪着的马鸣总算抓住机会了,“启禀,陛下娘娘,自从罗雨开始一章章更新话本之后京城勋贵家基本都会养几个抄写的先生。”
老朱呵呵一笑,“噢,这样一来还真就给一些落地的书生找着活路了。”
马皇后撇撇嘴,“这就是他说的要拉动内需吧,竟然还真就是无中生有了,那时候你说天下的财富是恒定的,他就说可以创造出来。”
“诶!”老朱一摆手,“这咱可不服,粮食还是那么多粮食,钱财也还是那么多钱财,哪有多创造了?他这无非是让那些钱多的把钱花出来了……”
老朱突然想起罗雨那天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其实说的并不是钱粮短缺,而是指责财富分配的不公平。
“……呃,虽然没创造出来,但他说的财富再平衡,要创造渠道让富人把钱花出来,好像还真实现了。诶,妹子,别的不说,咱现在是真觉得管财税,他或许是一把好手。”
马皇后笑了笑,“我早就说过了,记不记得我跟你说他算东西特别快,别人没有算盘就要掰着手指头数,他都是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
老朱,“唉,这小子有些胡言乱语当时听着是胡扯,偶尔回想起来,居然真有点振聋发聩的意思呢。等他在漳浦待满三年咱就把他调到户部来!”
马皇后,“哈哈哈,秀川驿那个案子发过来的时候,你还说三年一满就把他调到刑部去呢。他又不会分身……呵呵,他要是孙悟空就好了。”
老朱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简报时的震惊,轻轻一叹,“看他写《狄公案》就觉得他是个人物了,没想到换到现实里他还是这么厉害。”
马皇后看看丈夫,“陛下登基之后,天下人才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这不正说明你是天命所归嘛。”
“哈哈哈哈,妹子,这种话让别人说就行了,咱到底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