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干事等人早有耳闻,也不多问,利索地照做。
做完这些,才得以靠近。
棚内光线充足,几头刚出生不久的羊羔格外显眼。
畜牧兽医站的几位技术员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立刻扫了过去,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们没像苏赫那样大声赞叹,而是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快速地交流着术语。
手上也没闲着,有人掏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有人拿着小巧的皮尺,在征得谢长青同意后,小心翼翼地测量着羊羔的体长、胸围、管围。
“谢同志,这几头……都是新品种的羔子?”一位戴着眼镜、年长些的青年凑近谢长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求证。
“嗯,都是这一批配种后产下的。”谢长青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羊羔身上,观察着它们吃奶、活动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人越看越是激动。
他们常年跟各种牲畜打交道,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这些羊羔的不同寻常之处。
那粗壮匀称的四肢,那开阔的胸廓雏形,那即使在初生阶段就已显露出的良好精神状态,无不指向一个事实——这次配种,在体质外形上,取得了超出预期的初步成功。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陈干事虽然不专业,但看众人反应,也知道事情成了大半,他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谢同志,乔巴同志,你们可是立了大功啊!这要是能推广开来……”
那几位青年讨论一番,转身看向谢长青正色道:“谢同志,我们认为有必要尽快选取样本带回站里,进行更系统、更长时间的跟踪观察和数据分析。这对于确认新品种的稳定性、评估其生产性能,至关重要。”
这是正常的,谢长青和乔巴都早有心理准备。
“应该的。”谢长青颔首,笑了笑:“葛站长跟我说过,可以的,你们看看,哪几头合适?”
几人立刻聚拢,低声商议起来。
他们观察得极其仔细,不仅看体型骨架,还看眼神是否灵动,吃奶是否有力,甚至轻轻触摸检查骨骼肌肉的发育情况。
乔巴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是骄傲又是不舍。
这些羊羔,每一头都像是他看着出生的宝贝疙瘩。
但他也明白,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商议了片刻,他们选中了其中两头壮实的羊羔。
被选中的两头羊羔,确实格外显眼。
其中一头正是苏赫昨日特别夸赞过的“小粗腿”,另一头则毛色更为洁白光亮,虽然安静些,但吃奶时格外专注有力,小尾巴甩得欢快。
谢长青走过去,亲自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这两头羊羔目前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隐疾。
他点了点头:“可以,就它们吧。”
陈干事见状,立刻招呼跟来的助手去准备专门的、铺着柔软干草的勒勒车。
小羊羔被轻轻抱起,放入铺好干草、保暖又透气的笼子里。
它们似乎有些茫然,发出细微的“咩咩”声。
“路上千万小心,保温要做好,到了站里也请多费心观察。”谢长青不放心地叮嘱。
“好的,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再仔细的。”
开玩笑,这可是葛站长千叮咛万嘱咐的,他们哪里敢忽视。
甚至,他们都直接不等陈干事他们了,立即就要先行回畜牧兽医站:“出来之前葛站长说的,我们得尽快回去。”
“……行吧。”
他们直接商议好,陈干事都没地儿插话。
他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茫然地看着那群人远去:“……???”
不是???他们就这么走了???那他们呢?
这时乔巴才想起陈干事他们还在,有些迟疑地看过来:“陈干事,你们……”
“咳。”陈干事其实也有点懵,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故作淡然随意地道:“哦,我们商量好的,他们先回去,我们还得去第二牧场看看,呃,看看……”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虚。
来的时候倒还好,人多嘛,所以他为了贪方便,只带了两个人过来,其他人手都留那边招呼准备定居的牧场了。
现在好了,人全走了,他们返程可怎么整?
他看向谢长青,眼睛一亮:“哎?长青,我寻思着你的报告递上去也有些时日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该有批复了……等我们从第二牧场回来,你要不跟我们一道回站里看看?”
怕谢长青不同意,他还特地补充道:“正好,这批羊羔过去,你去了还能顺便给看看有没有问题。”
谢长青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也行,我这边再有两三天,羊羔的状态也稳定了。”
“行,好嘞。”陈干事顿时放下了心来,高兴地扭过头看向乔巴:“啊,乔巴村长,就有一个小问题……我们可能需要你派个人,送我们去第二牧场……”
“这没问题。”乔巴想了想,叫了巴图过来:“正好,巴图你不是要过去看你同学吗?你带陈干事他们过去吧,你且在那边玩着,等陈干事他们尽快完了,你再把他们带回来,我这边准备晚饭,到时长青巴图你们一家子都来。”
也就不用塔娜准备晚饭了。
巴图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好嘞!没问题!”
说着,他响亮地吹了声呼啸,然后看向陈干事:“那陈叔叔,我们走吧?”
“好的。”陈干事他们三人翻身上马,又有些迟疑地看向巴图:“那巴图……你……要不,你跟我一道骑我的马吧?”
这边过去虽然不太远,但到底要渡河的,他们有马倒是方便得很,挑处水浅不太急的地儿踏过去就行。
可巴图年纪小,个头也不太高,还没有马……
“哈哈,我怎么会没马!?”巴图骄傲地扬起头,回眸灿笑:“看,我的马来啦!”
话音未落,一匹健壮的马儿已经奔至近前,紧急刹住扬起前蹄发出嘶鸣声。
巴图一个鹞子翻身,竟直接腾地而起整个人翻飞到马背上,动作干净利落,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哇,厉害啊!”陈干事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小兄弟,你这招叫什么?哎?你刚才怎么上来的,我要是把你推下去,你还能这么翻上来吗?”
他靠得太近了些。
看他伸手,巴图连忙阻止:“别过来了!”
“什么?”
“唧!”一道凌厉的风从头顶刮来,陈干事汗毛都竖起来了,勉强抬头望去,却睁不开眼睛。
幸好,那道身影并没扑向他,而是临到跟前被巴图伸长的胳膊轻松接住。
陈干事定睛望去,看到小望正威风凛凛地盯着他,像是只要他胆敢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要立即扑上来撕咬一般。
“我的天。”陈干事眼镜都差点吓掉了,赶紧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厉害了啊……这也太棒了……”
“这算什么。”巴图骄傲地昂起头,看向棚圈里的谢长青:“我阿哈比我更厉害更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