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他们这些人,老的少的体弱的,虽然带的东西不多,但还是磨磨蹭蹭弄了好一会才全都进了毡房。
查干他们看着毡顶又积了一层雪,索性抄家伙又给他们都清了顶。
倒也有人拎了棍子出来,说要一起弄。
他们也没拒绝,不过看那小胳膊小腿儿的,其实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但有这份心意,也算是不错了。
等到他们安顿下来,天都已经黑透了。
乔巴这边,也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都是各家看着这些老人孩子可怜,拼拼凑凑,给送来的一些吃的。
乔巴扒拉扒拉,紧着那些确实没什么东西吃的人那儿,时不时地接济一二。
但都不是说白送,都是喊他们做点什么事,才给的酬劳。
一时间,但凡能动的,都非常积极。
喊人干点什么事儿,不管是去喂牲畜,还是编东西,都积极得很。
各家也乐意帮扶他们一点,以至于到后边,就连谢长青家,巴图他们都不需要去喂牲畜了。
第二牧场的人一个比一个积极,恨不得天没亮就过来干活儿。
最重要的是,他们干完活儿,基本都会把地上给清干净,这利索劲儿,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又懂事,又勤快,这些娃儿实在是被那些不知事的大人给拖累了。
村里人都挺怜惜他们的,暗地里又给添了些柴火啊吃食啥的。
乔巴清点后,略算了一算,哪怕他们的东西都吃完了,就他这边堆积的这些,应该也够他们熬到过年。
如此一来,他后边也让村里人别再拿这么多了:“你们先紧着自家,这边他们来干活也不要推辞,回头我这缺了,你们再给不迟。”
这雪也确实一直没怎么停,但所有人心里都不慌了。
有地儿住,有东西吃,饿不死,冻不着,那就问题不大!
尤其是自个村里这些人家,就连最年老的,都忍不住感叹说虽然今年这雪是真的大,但过的也是最舒服的一年。
谁能想到呢?
以前每到冬季,牧场里老人都会死一批的。
毕竟敖特尔路上就可能会死几个,好容易走过了敖特尔,耗了精力,容易生病,一下雪冻得很,又会去几个。
更别说一般到了冬牧场,也逃不过下雪的,还因着路上消耗了草料,冬天也得想尽法子,天天都得忙活。
敲雪,喂牲畜,哪样儿不得出门?
一受冻甚至摔一跤,老人哪里扛得住。
而今年,柴堆得高高的,够烧到开春去,有些人勤快,囤得多,甚至感觉烧到夏天都不难。
吃的也够,牲畜也不用担心草料不够。
以前有雪灾,那还得扒开雪去底下找草给牲畜吃。
今年这收了两茬青储,节省着吃,完全够吃到开春。
家里有老人的,基本都不让出门了,就搁屋里头坐着,连喂牲畜都是第二牧场这些娃儿们包揽了。
想到这,不少人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这,这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们一激动,就想过来给谢长青和乔巴家都送点儿东西。
不为别的,就为着家里老人在暖烘烘的屋里舒舒服服地过冬,活得好好儿的。
谢长青都哭笑不得,每天一开门,门前就有些东西。
有时是块肉,有时是点柴火。
问题是,他真不缺这些啊!
吆喝着问是谁的,也没人吱声,他索性让巴图抱着送去乔巴叔家,算是添给那些孩子们的口粮得了。
不得不说,外头再大的雪,也压根没碍着他们舒服。
只不过,其他地方的人就没这么惬意了。
这天夜里,又听得对面牧场“轰隆”一声。
第二天一早,包日罕特就颤巍巍地出了门,努力朝那边张望着:“哎呀,看着像是我家的毡房……”
那个位置,应该没错儿了……
“那没事了,反正您都在我们这了。”乔巴听着,安慰他道:“这雪太大了,得亏是您过来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
包日罕特眼里包了一窝泪,点点头又叹息:“屋里头好些东西都……唉……”
当时还说他过来就好,他孙子可以留毡房里住。
得亏是他没肯,一块儿带过来了。
不然这会子,他得有多操心!
想到这,包日罕特都忍不住悄悄抹了把眼泪。
那毡房是他们仅剩的一顶了,心疼啊……
今年这冬季还能在第九牧场这边挨着,明年开春他们打哪住哦?
雪要是融化,那里头的东西还能用么……
众人安慰着他,扶了他回去。
结果下午,他就发起了热。
谢长青连忙过来看了看,幸好问题不大:“我先给您打一针,凡事宽心,想开点,里头热,外头冷,尽量不要出门了。”
小孩子火气旺,进进出出不碍事。
但他年纪大了,一进一出可容易受寒。
“唉,对的。”乔巴点点头,觉得这话有理,转头就告诉大家伙:“都尽量别出门,要出门也得包严实点。”
别因着屋里头热乎,就大意了。
幸好,当天晚上,这下了好些天的大雪,终于渐渐停了。
而这时,雪都快到他们腰上了,有些深的地方,直接人都能埋了。
谢朵朵走出去,得蹦起来才能把脑袋探出来:“阿哈,好深的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