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巴图有些兴奋,用力地点点头:“嗯!我觉得小望肯定没问题的!”
他原本也想过,就是不太确定,所以只敢想一想。
没想到,谢长青居然真的说可以!
啊哈哈哈哈,真开心!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谢长青也笑了起来。
他看着巴图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知道这个任务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好了,都去把书包放了赶紧写作业,马上吃饭了。”谢长青摆摆手。
“好嘞!”巴图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阿哈,我们也快要考试了呢,就在下周二!”
谢长青挑了挑眉梢,笑了起来:“哦?那你们可要加油啊。”
不过,他是觉得,他俩这学习应该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先前手把手教的,他俩的水平应该算是这一片小孩子里面比较不错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长青就起来了。
让他意外的是,陈干事居然比他更早。
他是走路过来的,一边走他就一边观察着自己的腿:“确实不一样,之前总感觉软绵绵的踩不到实处。”
“好多了。”谢长青笑了笑,上手给他看了看:“基本上没事了。”
“嗯呢。”陈干事笑眯眯的,很是高兴。
他们收拾妥当,便上了路。
晨光熹微,草原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谢长青原本准备只带着海日勒轻装简行,但乔巴考虑得更周全,执意让桑图和另外两个经验丰富、身手也好的小伙子一同前往。
“长青啊。”乔巴拍着谢长青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去的时候有陈干事在,路上自然太平。可回来时呢?陈干事要留在公社办事,不跟你们一道。你们带着换来的东西,走那么远的路,多几个人手,多几双眼睛,总归是稳妥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桑图他们熟路,有他们在,我也放心些。”
谢长青听了,便不再推辞,诚恳地道了谢。
桑图三人早就已经备好了马,带上必要的干粮和水囊,还有防身的家伙什儿,精神头十足。
因为人手足,行李也不算多,一行人马轻快,速度极快。
马蹄踏过沾湿的草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陈干事腿伤大好,也不用装病了,骑在马上身姿也矫健了不少。
他把第三牧场的事儿办妥了,心情颇佳,不时指点着沿途的景致和草场变化,说些畜牧兽医站的趣事。
谢长青笑眯眯的跟他闲聊,一路速度挺快的。
为了赶路,夜里只匆匆搭了一顶帐篷,大家伙都凑一块儿挤挤得了。
因此,都睡得不咋地,谢长青这些天睡惯了床,突然又睡帐篷,感觉跟没睡似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再次出发。
不少人都觉得困,索性速度更快了一些,都是想着快点到快点休息。
中午时分,日头正烈,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前方升起的缕缕炊烟,人声和马匹的嘶鸣声也隐隐传来。
“到了,前面就是集市了,哈哈,还是挺快的。”陈干事指着前方,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眉头又微微蹙起,语气带上了一丝忧虑,“第三牧场这边没事了,但还有几个牧场也挺麻烦,尤其是第四牧场。唉,就数他们最棘手。”
“啊?第四牧场先前不是说要定居了吗?”
“哪呢,他们逗我玩一样的,时不时反悔,可麻烦了。”陈干事摇摇头,这些人老奸巨猾,滑不溜手的:“之前派人去劝过几次,话都说尽了,好处也摆明了,可他们就是不乐意圈定居点,觉得受束缚,还是想像以前那样跟着水草走。可眼瞅着离冬天没多少日子了,这北风一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他们坚持不搬,难道真让他们在这集市边上搭个临时毡房硬扛?牲畜第一个受不住,损失就大了。”
实在不行……恐怕也只能向上头汇报,让他们先按老法子走敖特尔,转场去更远的冬牧场,等来年开春再慢慢劝说。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也会让我很难做,唉。”陈干事说着,摇了摇头,显然为此事颇为头疼:“你都不知道,他们先前还打起来了,整的头破血流的……”
争着去走敖特尔,死都不肯定居。
那时候,陈干事就知道,他们先前说愿意定居啥的,都是缓兵之计,逗他玩呢。
谢长青默默听着,对他这工作的阻力表示理解。
这不仅仅是换个地方住那么简单,背后是世代沿袭的生活习惯、对自由的看重以及对未知改变的疑虑。
怪不得,他们牧场说定居就定居,陈干事当时高兴得不得了。
“主要还是你们带了个好头,哈哈。”陈干事说起第九牧场,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要不然,其他牧场处理起来还更麻烦!”
谢长青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他不仅知道第四牧场难搞,而且早就知道他们打架了……
当时哈丹和塔塔尔,就是给他们那场架打的吓坏了,掉头就回了村……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集市范围。
这里挺热闹,人来人往的,有牵着牛羊来交易的牧民,有摆着各色货品的摊位,空气中混合着牲畜、皮毛、香料和烟火的气息。
他们径直朝着畜牧兽医站方向而去。
还没到兽医站门口,远远就看见葛立辉站在那儿张望。
一见到陈干事他们的马队,葛立辉脸上立刻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那喜气洋洋的模样,跟往常的沉稳颇有些不同。
“老陈!长青!哎呀,你们可算到了!”葛立辉的声音里都透着高兴劲儿。
陈干事利落地翻身下马,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老葛,啥事这么高兴?捡到宝了?”
“比捡到宝还值得高兴!”葛立辉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第四牧场那边——松口了!他们愿意尝试定居了!”
“什么?!”陈干事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真的假的?老葛,这可开不得玩笑!前天来信不还说僵持着吗?”
“千真万确!”葛立辉用力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我也纳闷呢,咋突然就想通了。他们那边还专门派了人过来接洽,商量具体选址和过冬准备的事儿。人家诚意足,已经在这儿等你们一天了!”
“人呢?在哪儿?”陈干事又惊又喜,急忙追问,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简直像一块馅饼砸在了头上。
转念一想,他皱起眉头,有些郁闷地道:“莫不是又逗我们玩呢吧?这都多少回了!”
次次说可以了愿意定居了,结果回头就又反悔。
说的话跟放屁似的!
“那不一样,这回真不一样了,他们还派了人过来了呢,是他们场主的儿子——听说先前在读书,昨日才回来,还是他主动劝的他阿布……”葛立辉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所以说,果然还是得读书啊,这读了书,脑子清醒,也就讲得清道理了。”
跟那群一根筋的真说不成,当天答应,过后就能反悔,根本说不通的。
“哦?”陈干事听了,忍不住眉开眼笑:“这……这要是真的,那可真的是大好事了,哈哈!”
“那可不。”葛立辉一抬眸,笑着指向门口:“喏,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人来了。”
谢长青也跟着陈干事抬头望去,他心里也有些好奇,第四牧场派来的会是个怎样的人。
读书的?
难道是读高中的吗?
可是……
畜牧兽医站的门开着,一群人正朝里走。
听到脚步声,众人抬起头望了过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领头那人有些黝黑却轮廓分明的侧脸。
谢长青看清那人面容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居然是苏庆嘎。
好家伙,居然是苏庆嘎!
他转念一想,还真是,在读书,昨日才回来……
好好好,全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