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先前打架的人没把话说全。
他俩之所以会打架,是因为他们都想挖点那个好土往家里弄。
可是当着苏赫的面,他们哪敢说这一茬。
哪怕被冤枉是因为两人不肯好好干活才打的架,他们也没敢争辩。
后面被谢长青缝针痛的龇牙咧嘴,也不敢吭气。
没办法,那好土就那么点儿,真要说漏嘴了,他们恐怕会被全村人围殴的。
所以这会子,听得可以从山上弄来好土,他俩倒率先开了口:“那可以啊,我也去挖!”
“对,我也去!”
这两人如此上道,这么主动,苏赫自然乐意得很:“可以,明日你们忙完手头的活,直接去山上挖土回来,如果只有你们两个去,挖来的土就你们两个分。”
其他人一听,顿时都急了:“那不成,我也去……对,我也去!”
众人纷纷开口,苏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愉快地点了头:“行吧,那我等会跟乔巴打声招呼,明天开始,我们村也组织人,分成几批,每天去一批弄些土回来,到时像乔巴他们这边一样,运回来的土各家平分。”
这样公平公正,谁也不会有意见了。
“好。”
“我看行。”
“这可以的,我也同意。”
苏赫过去找乔巴说,也是感慨万千:“多谢了,今日可多亏了你们……额日斯这回来的也恰是时候。”
要不是他们演这么一出,他这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可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呢。
“啊?”乔巴怔了怔,下意识道:“没演啊,他们平日也是这样的……”
“……”苏赫深呼吸,羡慕写在眼里没法说出来了:“……好吧。”
不过,无论如何,总之效果是达到了。
他顿了顿,才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了,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过来……”
乔巴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反正去挖土而已,他们来了就一起去就行。”
苏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们这个池子的水,是怎么弄的来着?我听阿都沁回来说,是叫什么……虹吸原理?”
“对。”乔巴说起这个,也来了精神:“我给你说啊,这玩意还挺有意思的……”
他也没啥好遮掩的,趁着天色还早,他带着苏赫去了池边给他如此这般讲解了一番。
只不过,苏赫到底没留下来吃饭。
赶在天黑前,他骑马回了村。
到了村里,他发现各家都在忙碌着。
牲畜泡了药水又一路走回来,都又饿又累。
村民们得赶紧趁着它们睡觉前,给它们喂饱,不然的话饿着肚子睡,牲畜容易生病。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讨论出来明天第一批去挖土的是哪些人,这也是非常紧要的事情。
另外因为挑了这么些人出去,建房子这边的人手就少了,工时耽误不得,这些可都得仔细商量着。
苏赫惊喜地发现,果然,人一忙起来,根本就没时间吵吵!
他老怀欣慰,愉快地决定,以后乔巴他们干啥事,他们村也立马跟上。
要他说,他们村里这些人之所以有时间吵架,那都是因为他们闲的蛋疼!
苏赫他们一行人走了后,乔巴和谢长青也分开来各自回家了。
只不过谢长青吃过饭,却并没急着洗漱,而是转身又出了门。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会子,正是约会的好时节。
他走到约定好的地点,发现人还没来,便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月光下的草原很是静谧,微风拂过他的衣角,带来一阵青草的清香。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银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谢长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晚独有的宁静。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悄悄靠近。
他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回头,假装毫无察觉。
果然,一双手从身后伸来,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手温暖柔软,带着草原姑娘特有的粗糙质感。
“猜猜我是谁?”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故意装得粗声粗气。
谢长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故意道:“是海日勒吗?不对,他的手没这么小。”
说罢,他明显感觉到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是不满他的猜测。
“那是亥尔特?”谢长青继续逗弄着身后的人,“也不对,亥尔特身上可没这么好闻的草药香。”
“谢长青!”诺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松开手作势要打他,“你明明知道是我!”
谢长青趁机转身,一把将诺敏揽入怀中。
诺敏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跌进他怀里,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抬头看着谢长青,月光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但很快她就站直了身子,因为她注意到谢长青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东西。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小狼崽吗?”诺敏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小心翼翼地从谢长青手中接过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谢长青嗯了一声,点点头:“之前它受了伤,我担心它不适应新环境,就没急着送来。现在伤势好转了,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他温柔地看着诺敏,“趁着它伤还没完全好,让它多和你相处,以后才更容易亲近你。”
小狼崽在诺敏怀里拱了拱,发出“嗯嗯”的哼哼叽叽的叫声。
它的皮毛呈现出健康的银灰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圆滚滚的小脑袋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诺敏。
当远处传来追风和破影的吠叫声时,小家伙立刻竖起耳朵,学着“汪汪”叫了两声。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与其说是狼嚎,不如说是小狗在撒娇。
谢长青无奈地摇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它真把自己当成狗了。这些天和追风它们待在一起,连叫声都学了个十足。”
诺敏被他这说法逗得咯咯直笑,忍不住亲昵地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多可爱啊!我喜欢!”
“这样也好。”谢长青想了想,挑了挑眉梢:“趁着它年纪小,野性还容易消褪。从狼崽养起的狼,比成年狼更容易驯化。不过……”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诺敏,“你要记住,它终究是狼,骨子里还留着野性。等它再长大些,可能会表现出一些天性,你不能因为它现在的可爱就掉以轻心。”
诺敏郑重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梳理着小狼崽的毛发:“我明白。我会好好照顾它,也会让它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她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兴奋又期待:“我会好好教它的。”
小狼崽倒是一点都不认生的,舒服地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诺敏忍不住轻笑出声,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肚子。
“诶?它这么信任你的吗……”谢长青有些惊讶,迟疑地道:“一般来说……狼应当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部位才对……”
这头小狼崽子,他把它带回来也有些时日了,药是他给上的,伤是他给治的。
但哪怕是这样,它也没在他面前露过肚皮。
“嘻嘻,说明我们有缘分?”诺敏骄傲地说,眼中满是欢喜。
她逗着小狼崽玩了一会儿,才仰起头好奇地问他:“那,它叫什么名字啊?”
“还没取名呢。”谢长青伸手拨弄着小狼崽子爪子,笑了笑道:“说了这只是你的,自然要你来取名。”
送人礼物,自己先给取了名,这怎么想怎么奇怪不是?
哇,居然还没取名字的!
诺敏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
“你给它取个名吧?”谢长青笑眯眯地看着她。
月光下看美人,果然越看越美。
诺敏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心思已经从狼崽子身上转移了,还认真地沉思了片刻,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银狼:“要不……就叫【月魄】吧?你看它的毛色,在月光下多漂亮。”
“月魄……”谢长青轻声重复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名字。”
诺敏脸颊飞起一抹晕红,没好意思说,这其实是她在书里面看到的。
当时她就很喜欢,反复念了几遍……
小狼崽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听到诺敏唤它“月魄”时,立刻竖起耳朵,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诺敏的手指。
诺敏被它逗得又笑了起来,感觉有点儿痒,往后缩了缩:“呀,哈哈哈,好痒,它怎么感觉真的跟只狗一样……”
“它很喜欢你呢,这小东西,还挺有眼色的。”谢长青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喜欢吗?”
“嗯嗯!我好喜欢!我好开心!”诺敏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她是真的很喜欢!
但是她发现自己说完以后,谢长青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有些奇怪,抬起头看向谢长青。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夜风轻拂,带来远处牧草的清香。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月光如水,温柔地倾泻在草原上。
夜风轻拂,草叶沙沙作响。
谢长青垂眸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敏……”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克制。
诺敏抬起头,正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抱紧了些月魄,惹得小家伙不满地“呜”了一声。
“你把它弄疼了。”谢长青轻笑,却没有伸手去解救那只可怜的小狼崽,反而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诺敏慌乱地松开手,把它放到地上,还轻轻地给它揉了揉。
确定它没事,她才站起来,松了口气:“还好,它没事。”
话音未落,谢长青已经俯身靠近。
诺敏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一刻,她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也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离得太近了,两个人气息交融,谢长青的吻先是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像一片羽毛扫过。
然后是鼻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当他终于覆上她柔软的唇瓣时,诺敏感觉整个人都融化了。
他的吻温柔而坚定,带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却让她沉醉不已。
“唔……”诺敏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又像是坠入了温暖的蜜糖里。
谢长青的手从她腰间穿过,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之间仅存的距离被彻底消除,甚至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谢长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诺敏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胸前,脸颊绯红,双眼水润得像含着星光。
“你……”她羞赧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不像话,连忙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小狼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诺敏的鞋子上,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
远处传来了狗的吠叫,但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嗯?它怎么摇摇晃晃的?”诺敏缓了缓,才发现月魄有些不对劲。
诺敏将它抱起来,发现小家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它该休息了。”谢长青把她一缕散乱的发丝搁到耳后,轻声道,“它现在还小,一天需要睡很久。”
平时这个时候,它早都睡熟了。
“这样啊。”诺敏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看着怀中的小狼崽:“那……我先带它回去了。谢谢你,长青。”
她踮起脚尖,在谢长青脸颊上轻轻一吻:“我好喜欢。”
至于喜欢的是狼还是什么……
猜去吧~
这一下来得突然又俏皮,谢长青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轻盈地转身离去。
谢长青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诺敏快拐弯的时候,谢长青才用她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我也喜欢。”
因着回去得晚了,所以第二天谢长青起的晚了些。
起来的时候,不仅巴图他们早去读书了,就连塔娜也已经去忙活了。
海日勒匆匆过来,发现他起了,高兴地道:“长青阿哈,有人找!乔巴叔说是中学那边来人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中学来人了!?
谢长青眼睛一亮,顿时也有些激动:“来了几个人?”
他饭都顾不上吃了,匆匆把碗里的肉吃完就撂下了碗。
“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海日勒也只粗略看了一眼,并不知道细节:“乔巴叔让我把所有之前说要去上中学的人都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