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应着,也没啥不自在的。
这一趟,本来就是为着猎狼才来的。
所以他们也没带什么钱,与其进了集市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却啥都买不起,还不如干脆不去。
倒是莫日根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谢额木其……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嗯?”安吉斯诧异地回过头来看他。
“我上回只路过了集市,都好久没进去瞧瞧了。”莫日根瑟缩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走得急,衣裳都没带多少,我想看看有没得好点的料子,做件新衣裳……”
也是,做件新衣裳过年嘛,谢长青他们也理解的。
但谢长青皱眉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你想买什么布料,我给你捎回来也行……”
“呃……那怎么好意思。”莫日根垂下头,有些焉巴:“我,我其实就是想去凑凑热闹……”
他年纪不大,睁大眼睛的时候一脸无辜的模样,倒显得年龄更小了些。
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安吉斯看着感觉跟自家傻大儿一样,拍了他一下笑道:“算了,带上他也不打紧。”
只不过,该嘱咐的还是得嘱咐。
“等会我们去集市只大略地转一转,要是没看到合适的你也别急,回头还有机会。”安吉斯如此这般叮嘱再三,最后才道:“转完了我们得去畜牧兽医站,你自己得赶紧回来,没事吧?”
“可以的可以的。”莫日根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点点头:“我看完就回来!”
谢长青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其实,谢长青倒不是不想带他。
只不过伊伯特当时成个血葫芦样的,莫日根他们有多担心他可都看在眼里的。
毕竟,直到今日,伊伯特那伤都还得时时换药,一直没长好的。
伊伯特亏得是身板子厚实,撑下来了。
但是吃了这遭大亏,那眼瞅着就瘦了不少。
他有些操心,怕莫日根他们把这事,全怪在赵玠身上。
赵玠那小身板,哪扛得起这么重的锅……
只不过莫日根全然没提这些事,安吉斯他们又不是自家村里的人,有些话倒不好说得太明白。
谢长青只能隐晦地点了莫日根两句,无非就是让他安心,稳住,相信葛站长会解决好,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莫日根嗯嗯地应着,用力地点头。
等到了集市,他果然也很老实。
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他不看一眼,不该问的也不张嘴。
他这样,倒显得谢长青有些小人之心了。
尤其是莫日根果然买着了两块合适的料子,满心欢喜地咧开嘴,笑得毫无心机的模样儿:“嘿嘿,那我这就回啦!”
“行。”安吉斯瞅他一眼,也忍不住有些想笑:“收收你这牙,这么高兴的啊。”
“嘿嘿嘿嘿。”莫日根挠了挠头,有些讪讪:“我就是……寻思着能穿新衣裳了……”
果然,到底还是个小娃儿心性。
正好这会子,谢长青就看到陈干事带着几个人往畜牧兽医站去,谢长青和安吉斯也没时间管他了:“行,那你自己赶紧回去吧,啊,我们得过去了。”
海日勒自然也是跟着谢长青走了,莫日根高高兴兴地冲他们挥挥手:“好嘞!”
这个时候,畜牧兽医站里人还真不少。
陈干事他们才刚到,就跟人吵起来了。
“当然得交给我们啊……他犯的错误是必须要上报的!”
“你这是偏袒你知道吗?”
“可是他都受了伤,得先调整好状态吧。”
“现在人都是昏迷的状态,我想问也问不出来啥啊。”
“他犯的错误,是极其严重的!你们不要想着拖延时间啊……”
“真的没有,确实是人现在多处受伤,手还骨折了,我们还在想着给他接好呢……”
虽然赵玠确实犯了错,但罪不至死。
他们也是很人道的,判罪之前,先给人把伤治好再说。
可是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愤慨。
尤其是陈干事带来的这些人,更是恼火得紧:“你们同情他,谁来同情我们?就因着他一个人,第六牧场直接解散了,现在好些人员登记都不到位,还有一批人都不见了!”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晴天霹雳,没人懂得他们什么感受!
葛立辉也满头包,抹着汗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也理解……”
可是医生的话也没毛病,他们觉得生命至上:“你们要问情况什么的也可以,好歹等人醒了吧?”
这半死不活的,拉走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我管你这啊那的,先……”
不等他们说,里间忽然跑出来一个手舞足蹈的人:“啊呀,不好了,赵玠他,他……他瞅着像是要死了!”
于是,院子里这一群人全都赶紧跑进去:“什么情况?”
这会子到处乱糟糟,倒是没人管谢长青他们了。
安吉斯和谢长青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进去。
却见得里间两张桌子拼在一块儿,赵玠就被安置在上面。
他原本手就骨折了,整个人昏迷不醒。
眼下虽然醒了,却还不如昏迷着。
“啊!啊!有人进来,划了我四刀,快,救我……啊……”他崩溃地哀嚎着,疯狂地扭动。
“把他按住!”医生赶紧过来,查看他的伤口:“这……”
葛立辉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吴大夫,他什么情况?”
吴大夫让人把赵玠按住,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才道:“奇怪,他身上的伤,倒好像没什么,只不过左手骨折有些严重而已……”
其他的伤,比如腿啊啥的,虽然看着衣裳褴褛,又不少青肿,但其实都是皮外伤,不严重的。
可是这新添的伤,却是格外严重。
“他的手筋、脚筋,全给切断了,而且非常深……我治不了。”吴大夫拿药水给伤口清理了一下,额头冷汗涔涔:“这下手快准狠,就是奔着废掉他来的……”
陈干事闻言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四周:“葛站长,你这刚才没派人盯着吗?这么重要的人证,到底是谁下的手?”
“我不知道啊!”葛立辉也一脸懵,四下里张望着:“你们刚才吵得太厉害了,差点都要打起来了,我这不是带人出去拦你们了……”
这么一想,他还有些怀疑是陈干事他们的人愤怒交集,一时上头直接下的手呢。
“那不可能。”陈干事摇摇头,指着这伤道:“我们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们能有这两下子,就不至于出门还得你派人跟着了。”
这倒也是。
陈干事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笔杆子打交道的,一个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他们也确实没这技术,更没这能耐。
赵玠这边血还在汨汨地涌出来,吴大夫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不,不好了,他这血止不住啊……”
原本谢长青还准备置身事外,只看看热闹的。
结果葛立辉慌乱之下,无意间一回头,竟看到了他,顿时像是找到了救世主一般,立马将他拉了过去:“快,长青,你技术好,你给他止一下血!”
“啊?”谢长青一脸懵,茫然地道:“我,我兽医啊!”
“哎呀,无所谓了!死马当活马医得了。”
这情境,别说兽医了,就是法医都得上手试试。
葛立辉直接把他拉上前来:“赵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你不用管别的,只要能给救活就行。”
意思就是,这手啊脚的,能治就治,救不了算了,只要他活着就行。
谢长青皱了皱眉,便点了点头:“行吧,我看看……”
旁边的吴大夫血前手上全都是血,看了他一眼,有些恼火地觑了眼葛立辉:“葛站长,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