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忙活着,巴图跑了进来:“马都已经喂过啦,是今天刚割的新草呢,我去河边那一片割的,可嫩了……阿哈,我来帮你们装袋子吧!”
谢长青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他和诺敏调配出药粉,海日勒虽然很努力了,但也只来得及包好。
他旁边的药粉包,已经高高地一撂垒着了。
“行,你来吧,动作小心着些,别洒了就行。”
不然的话,等会万一洒了要重来就麻烦了。
“好嘞!”
巴图跑去拿了麻袋来,刚准备往里头放,谢朵朵也探了个小脑袋进来。
看到他费力地拉开麻袋,往里头装药粉包,她眼睛转了转,跑过来帮着拉袋子:“阿哈,我来帮你扯袋子吧!”
这倒确实是挺好,一个拉袋子一个往里头放。
巴图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也行。”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跟着有样学样:“那你来吧,动作小心着些啊!”
“嗯嗯!”谢朵朵用力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咋感觉这话这么耳熟呢?
谢长青抬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了他俩两个的加入,海日勒顿时压力骤减。
巴图因为是头一回加入,生怕干得不好帮了倒忙谢长青不要他们了。
所以他每一包都放得很仔细,很认真。
麻袋的底部是要放得平平整整的,一层放六包,然后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每多放一层,谢朵朵就把袋子稍微往上提一点点。
等到这一整袋子都放满了,巴图才仰头看向谢长青:“阿哈,这个满了怎么办?”
“啊,等会儿。”都不需要谢长青开口,海日勒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不能放这么满,袋子口得绑起来的……等会。”
他连忙把药粉包往外拿,巴图也跟着又往外拿了几包。
上面三四层全都取出来以后,海日勒把袋子扎了口:“嗯,这样就行了。”
一回头,谢朵朵已经跑去拿了另一个空麻袋过来:“来,都放这里面,来!”
“嗯,不错。”谢长青百忙之中,还有心思表扬他们:“眼里有活,回头给你们吃糖。”
两个小家伙一听,顿时就更来劲了!
谢长青配完手里的这一副,看了眼诺敏。
只是诺敏是真的没时间搭理他们……
她一边看药粉,一边称,一边捧着牛皮纸生怕洒了。
可以说,忙得很,完全没空管他们。
海日勒这一耽搁,一回头,得,又堆积了好些了。
他也顾不上跟巴图他们说啥了,赶紧忙活。
好不容易放好的药粉包,给取了出来,这又得放进去……
巴图倒是不嫌累,老老实实地又重新垒。
几个人一直忙活着,还是塔娜实在熬不住了,过来掀开毡帘:“怎么样了?还有多久忙完?”
谢长青扭了扭脖子,打了个呵欠:“我看看啊……”
已经有了两个麻袋了,但是按照数量,至少还得有两个麻袋才行:“唔……至少还得三个小时的样子。”
“啊?”塔娜也有一个手表,她可是看过了的:“这都已经快一点了……”
正是因为太晚了,她才特地过来问问的。
“是啊,没有办法。”谢长青摇摇头,无奈地道:“明儿葛叔他们就要回去了,我答应了今天晚上给他配出来的……额吉你去其其格那看过没,药囊都做好了吗?”
他们这就没办法的,别说三四点,就是熬到天亮也没有办法的事。
塔娜哦了一声,点点头:“我刚从其其格那儿回来,药囊都已经弄好了。”
巴图他们过来的那会,就是她带着谢年年去了其其格他们那。
一屋子的人,都在忙着做药囊装药粉。
她们倒是轻松得很,一边闲聊一边装药粉,反正药粉都是用勺子一舀塞进去就成,满满一勺就可以了,完全不用称量的。
各自都带了娃去,孩子们能爬的爬,能跑的跑,反正都在一处。
还安排了两个人帮忙看着,都不用她们操心。
这不,她回来的时候,谢年年都睡着了,她骑马带回来的,这会都已经安置好了。
“哦,那就好。”谢长青点点头,站直放松了一下关节,骨头都嘎蹦响了一声:“额吉你去睡吧,我们这忙完也就睡了。”
塔娜应了一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还是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便端了些吃食过来:“来,都累着了吧,歇会儿,喝点水,吃点肉喝些汤吧。”
就晚上吃的那么点儿东西,熬到现在怕是早就消完了。
谢长青倒还好,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行,来,都吃些东西吧。”
这会儿,小金都已经睡熟了。
“要不然小金肯定闻着味儿就出来了!”巴图嘿嘿地直乐。
众人便都笑了,又说声音都要小一点儿:“别把小金吵醒了,那我们都没得吃了。”
虽然又忙又累,但这般苦中作乐,辛苦都感觉变得轻松了一些。
吃完了东西,又继续。
只是到底精神没先前好了,所以众人一直忙活到天都蒙蒙亮了,才总算是把药粉全给配好了。
谢长青清点了一下,笑了起来:“这倒是轻松了,直接摸一下多少层就知道里头有多少包。”
“为什么?”巴图一脸不解。
“你看,这一层你放的是六包,然后你数有多少层,它们相乘,就直接得出总数了……”
谢长青一边随口说着,一边教巴图乘法。
虽然对于巴图来说还有点儿难,但诺敏倒是听得挺起劲的:“啊,就是你上回说的乘法口诀是吧?我都背下来了!”
一说起这个,她瞌睡都醒了!
“对。”谢长青笑了起来,愉快地道:“你都记下来了?那成,来,你来算吧,总数是多少。”
事实上,他们这数量已经超出了一个牧场的用量了。
不过……
也不影响的。
多,总比少了的好。
“只是这样一来,你的药粉又全给用完了。”诺敏看着空了许多的药架,有点儿惋惜。
“没事,算算时间,哈丹他们又快回来了。”谢长青说着,笑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早在两点多的时候,巴图和谢朵朵就已经困得不行,爬上卧榻睡着了。
至于海日勒,都不需要说了,清点完他们还在数数的时候,他已经嘎嘣倒在毡毯上,睡得人事不知。
他这样谢长青都习惯了,反正这边毡毯是他铺出来给谢年年玩的,也挺干净,底下还铺了好几层毡垫的,睡着挺舒服,他自己有时候都会直接睡这上边。
“随他睡吧,我等会送完你回来,我也得睡会儿。”谢长青说着,打了个呵欠:“也没想到弄得这么晚,说好的带小金和小青出去玩,我们下午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去吧。”
“行。”诺敏也早就眼睛都睁不开了。
其实这会儿,天已经亮了,诺敏翻身上马,拒绝不得,也只让谢长青远远站在坡上看着:“这可以直接看到我家,你就搁这看着就行,能出什么事儿……”
她为了让谢长青能回去多睡会,骑得特别快。
很快到了家,倒头就睡。
谢长青看着她到了家,才掉头回去。
其实他也累得很了,只勉强拎了床毡毯给巴图和谢朵朵盖上,便倒在海日勒旁边的毡毯上昏睡过去。
睡着之后,谢长青隐约听得有人在说话,但是他实在是,努力过了,但眼睛睁不开。
他只做了个梦,好像毡房里有人进进出出的,还有人叫了他两声。
但是谢长青翻了个身,睡得很香。
于是,有人便说:“别叫他们,且让他们睡罢。”
过会儿,便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甚至谢长青都不是睡醒的,而是活生生给饿醒的。
不知打哪飘来的香味儿,熏得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阿哈!你醒啦!”巴图和谢朵朵你推我搡地,兴奋得不得了。
甚至都没顾得上谢长青回应没有,又掉头跑了出去:“额吉,阿哈醒啦,可以吃饭了!”
谢长青爬起来,发现海日勒不见了,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他居然是起得最迟的!?
结果一看表,果然,都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洗漱一番过去,桌上吃食都已经摆好了。
“快来吃饭,饿坏了吧?”
谢长青嗯了一声,叹了口气:“我随便吃两口吧,实在是饿了,我还得去乔巴叔家看看呢……”
塔娜递了碗过来,听了这话连忙道:“你不用去了,葛站长他们都已经走啦!”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你睡得太沉了,他们摇都没能把你摇醒。”
本来葛立辉是真想跟谢长青道别来着,但是没办法。
昨晚上他们熬得太晚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最后乔巴和葛立辉都有些不舍得叫了,索性让大家伙都动作轻一些,悄悄搬了药包出去就是了。
全都摞好码齐,葛立辉还过来给谢长青说了一声。
只不过,那时候谢长青也还睡得稳稳当当的。
“呃……”谢长青抚额,有些无奈地道:“原来不是我在做梦啊……”
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其其格她们那边,药囊也全都已经交付了,数量挺多的,可把葛立辉高兴坏了。
不仅连连夸赞他们牧场,而且还说到时过去,他要请他们吃饭,其其格也去!
谢长青听了,正准备说话,巴图已经眼巴巴地凑了上来:“阿哈,我一起来就喂了星焰,喂了小金,还给小鸟喂了肉汤……下午你们去带小金和小青飞,可以也带上我吗?”
反正最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谢长青点点头:“可以啊。”
“我也想去,阿哈……”谢朵朵凑上来。
“去,都去!”谢长青顺手把谢年年也一把捞起来,让她坐腿上:“嗯,咱年年也去!好不好?”
谢年年本来都已经在瘪小嘴儿了,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笑了起来:“好!”
以前每次他们一出去,谢年年就只能跟着塔娜去干活。
这下好了,她终于也能跟着去玩儿了!
“不好吧,年年还小,跟你们去耽误你们玩了……”塔娜说着,伸手将谢年年抱到了地上:“还是我带她吧,正好今儿药囊全清完了,都得赶紧做一些。”
把谢年年带去,也能跟小孩儿玩的。
结果谢年年扭着屁股不让她抱,小手毫不犹豫搂住了谢长青的腿,抱得死紧,跟树袋熊一样儿赖着不肯起来:“嗯!嗯!”
这小模样儿,还怪可爱的。
谢长青都给逗乐了,伸手一抄又将她抱了回来:“没事,额吉,年年也大了,跟着我坐马背上就行。”
“对,我可以带朵朵!”巴图挺直了胸膛,可骄傲!
到底拗不过他们,塔娜只得点了点头:“要是她不听话你给我说啊,下回就不带她了。”
“行。”
谢年年怎么可能不听话呢?乖得很!
其实小孩子都这样,只要能出去玩儿,那啥都好。
谢长青都不需要说什么,巴图和谢朵朵已经各自安排好了。
谢朵朵去收拾谢年年出去时要带的东西,巴图去牵马出来顺便去叫诺敏一起去。
等谢长青出来,已经可以直接出发了,连他的医疗箱和小金都已经站在马鞍上等着了。
“……行吧。”谢长青和诺敏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那走吧。”
这些小家伙,倒是比他们还积极。
“我阿布给我说,我们定居的时间还得再提前一些了。”诺敏一边朝前走,一边说着:“还有……莫日根今儿没跟着他们回村,而是回了他们牧场。”
她犹豫了一下,才叹了口气:“他找葛站长求了很久,最后葛站长给他们匀了十来包药粉。”
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葛站长也不能真见死不救不是?
亏得是谢长青他们够给力,药粉本来就稍多了点。
不然的话,这一给出去,怕是他这边又不够了。
真像是一件洗绷了的衣裳,够着了左肩,又短了右臂。
“第六牧场的情况……我也有所听闻。”谢长青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他们现在还死守在那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既然情况不妙,就赶紧撤嘛。
已经遇到了麻烦,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止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