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啊？”葛立辉将信将疑地看向众人。
可是所有人都连连点头，一个个可激动了。
“从集市回来后，长青就开始给孩子们上课了……”
“上课不仅教认字，还教写字……”
“诺敏也开了一个课，晚间的时候，教我们认字写字呢。”
“不过我们还是学不过这些小崽子呢，唉，他们脑瓜子到底是灵些。”
“他们确实学得快！背的也快！”
牧民们都跟着诺敏学着认了字，基本上，牧场所有人都已经能说会写了。
虽然能写的字不多，但相比以前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葛立辉听着他们说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越听越觉得有理，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见过太多牧民一辈子困在不识字上，没想到在这里……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葛立辉甚至都半晌没回过神来。
就，这么，谢长青教一教，就能有这效果？
“那，那你这……”他都有些结结巴巴地了：“你这效果，比那啥，去学校的效果还好啊……”
其他人听着，都有些怔愣：唉！？真的假的哦！？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还去第一小学干啥？
干脆把学校搬这来得了！
“那话还是不能这么说的……”葛立辉咳了一声，沉吟着道：“主要咱也不是读完小学就不学了，是不是？”
要是能学完了小学的知识，还学得进，能考上初中，那可真是不得了哇！
那要是运气再好点儿，考上个中专，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好！太好了！“葛立辉搓了搓手，两眼发光地道：“那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回去就找校长！二十个名额起步！”
“其实……”乔巴笑着，很好意思地开口提醒他：“现在牧场适龄的孩子有二十八个，目前学得不错的二十个都不止了……”
旁边的托雷和苏赫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我们牧场也派了娃儿过来，跟着长青学了好一阵了呢。”
“对对对，学得还挺不错！”
别的且不提，光是那个白宝银表现就很棒的了，诺敏都跟着点点头：“确实，她学得很扎实，宝银尤其擅长的是算术。”
一说起学习，大家伙都激动得不行。
“就是……”乔巴咳了一声，轻轻撞了一下葛立辉：“老葛，这老多人，你这边能给安排得进去不？”
先前可是葛立辉说的，让谢长青好好教，稍微带一带，他给安排送学校去的。
这下，可别觉得人一多，又让他们来选扔开谁。
不管放弃哪个娃儿，那心里头都难受得很哇。
“那不能，那指定不能的。这事包在我身上！”葛立辉激动地打断他，拍着胸脯道：“你们且放心，这是个好事，大好事！我明儿一早就回去，马上找人谈这事儿去！这样的好事，我肯定全力支持的！”
他都没想到，谢长青居然能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原本还说自己要给谢长青一个惊喜呢……啧啧啧。
这么想着，葛立辉转头看向谢长青：“长青啊，你这真是……要不你随我去咱畜牧兽医站吧？倒不是让你去我那边干活，你挂个名儿，去学校教书也很不错啊！”
拿铁饭碗呢！
“呃，还是不了。”谢长青摇了摇头，笑着提醒他：“我还要考学校的，葛叔，当时你说过让我去初中挂个名儿，回头考高中考大学……”
这事，还算数不？
葛立辉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哎哟，瞧瞧这事儿，我刚一激动，忘记跟你说了！”
他确实也给谢长青问过了，中学那边倒是没意见，只要他能跟得上就过去看看也行的，反正那边学生是真的不多，老师也巴不得多来几个读书的。
只不过……
“我先给你撂个底儿……就是他们这边和小学可不一样，得去做点题目啥的。”
不然回头要是跟不了他们的课，学不懂，那丢人是不是？
谢长青慎重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道：“可以，没问题。”
一说起这个，葛立辉他忽然想起什么：“那这个初中的话，是只你一个，还是……”
要是搁平常的话，这话他当真不必问的。
毕竟能去读个小学的人才都少得很，更不用说小学都不去直接去初中的了。
可是……
这里有谢长青，自然不能以常规论。
果然，谢长青看向诺敏，微微地笑了起来：“要是初中的话，诺敏和其其格，然后还有亥尔特，应该是能直接跟我一道去的。”
其他人虽然也还不错，但现在还没办法跟得上。
诺敏是因为她勤奋又扎实，还帮着教课，自己又肯钻研，谢长青那些书她基本都已经看过一遍了。
至于其其格就更不必说，她实在是记忆力太好了，过目不忘，这本事真没人比得过。
而亥尔特，全凭了他那聪明的脑瓜子，谢长青教东西，他一点就通。
其他人虽然也不错，但是想要直接跳过去，恐怕还不够。
谢长青沉吟着，慢慢地道：“不过，他们基本上，再学一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样啊。”葛立辉点了点头，想了想：“那成，回头我组织一下，或者我安排个时间，让人过来在站里给你们考一下好了。”
直接去学校的话，太远了些。
能不能行的，考一场就晓得了。
说着，葛立辉看向了诺敏：“你们这些女娃娃，也愿意读书啊？”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好像都在准备嫁人了吧，再过两年，就该成婚了。
“当然要上学！”诺敏斩钉截铁地说，眼睛却看向谢长青，“长青早说过，姑娘读书比绣花要紧！现在我们这，女娃认得的字比男娃还多呢！”
就像她和其其格，现在都是谢长青的左膀右臂了。
“这确实没得错。”查干在角落里幽幽地冒出一句：“我婆娘现在认的字比我都多，晚上还得她教我……”
这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毡房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葛立辉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握住谢长青的手：“长青啊，你……你太棒了，真不错！同志，你这是在草原上点了一把文明的篝火！”
他环视众人，“这样，咱们做个约定——你们三个牧场，定居提前，同时考试也提前一些，不管是谁，想来考的都来，考上了小学的就去读小学，考上了初中就去读初中。只要通过了考试，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这话一出，毡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喜交集，眼睛都噌地亮了起来。
最后还是苏赫和乔巴最先反应过来，立马上前：“葛站长，您这话可给我们吃了定心丸！”
他们毫不犹豫，立马将这事定了下来。
可容不得反悔的昂！
“放心，绝不反悔的。”
葛立辉也很希望这事能成，能去读书认字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眼下他们这边还只是一个小村，连镇子都算不上，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各个设施都不完善啊。
缺钱，缺人，缺得很！
葛立辉都不想提当初他缺人，是怎么这里捡一个那里捞一个，好不容易才凑成的畜牧兽医站。
但是这些个兽医，有的好说话有的不好说话。
有些甚至直接就是个盲流，以前那时候，认得一个草药就敢拿这草药医所有病所有牲畜——他敢做，他都不敢听。
关键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有那勉强会治两头牲畜了的兽医，牧场里没医生的时候，人出了问题，他们也真敢上。
用的就是医牲畜的法子，死了那是命，活了那是医术高明。
说实话，葛立辉当时看着那动静，真是两眼一黑，想死的心都有。
又是拉着各兽医去哄劝，跑去给他们讲课，让他们要学科学，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光是这么些动静，就花费了葛立辉诸多心血。
更别说那集市，那真是多方努力的成果。
搁以前各牧场就是在一处棚子里搞的，动不动就骂架、打起来了。
流血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时候还出过人命。
要不咋他们一进集市，就不准闹事呢？
甚至对每个牧场每次进去的人数都有严格的限制，还要求每一批人都得有专门的人带着，带这些人进去的人每次去都得去报个到。
这其实就是划分责任人了，回头这群人在集市里出了事，这责任人可是要负责的。
谁带来的，谁负责。
——每条离谱的规定后头，都有更离谱的事故。
想起那些从前，葛立辉都有些热泪盈眶。
真的是，他都心疼从前的自己。
那些个日子，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哟！
而现在呢？
谢长青嘴一张，居然说能给提供这么多能读书认字的人。
不管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正值用人之际，那城里头，有人甚至直接在街上捡人呢。
能认字，就去做个文职，能算术，就去当个会计。
管他有的没的，七里八里的，反正缺人，能干点啥就干点啥吧！
葛立辉心里盘算了一下，正是所有牧场要定居的当口，谢长青他们这边要能有这么多人去念书，那真是给所有牧场打了个样儿。
他没给乔巴他们说的是，也就他们这边三个牧场和和美美安安分分的了。
有的牧场，已经斗成一片了。
不是抢地盘，就是争定居点的。
吵吵得他脑瓜子都疼，畜牧兽医站都快给他们踩平了。
就是为了避开这些个破事儿，他才特地来跑这一趟。
这么些人，小学也就几年完事了，要是这些人真能去读个中学，更是只要两三年就出来了。
这代表了什么！？
葛立辉越想心头越火热，兴奋得简直都要按捺不住了：天呢，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他头上了啊！
这么多能用的人，他不仅能把这村子拼拼凑凑成个小镇子，没准还能申请申请，把各个部门都给立起来，回头有这些人帮把手，没准他这万年不动的职位都能往上升一升的！
一想到这，葛立辉看谢长青的眼神顿时更加炽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