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他都会带着小金到草原上练习,从最初的短距离滑翔,到现在已经能飞出一里多地再返回。
运动量的增加让小金的食欲大增,体型也随之快速增长,原先那个简易的木架子早就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了。
更让谢长青哭笑不得的是,小金对那个旧架子情有独钟,即使踩断了也要站在断裂的木头上,死活不肯换地方。
有一次半夜,谢长青被“咔嚓”声惊醒,发现小金站在断裂的架子上打瞌睡,身子歪歪斜斜的却坚持不挪窝,那倔强的模样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紧着催促亥尔特先把手上的活撂一撂,帮他先做个架子出来先。
“这下可算解决问题了。”谢长青看着在新架子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金,对亥尔特真诚地道谢,“真是麻烦你们了,做得这么用心。”
亥尔特唬了一跳,连忙摆摆手:“哎呀,长青阿哈,你甭客气,我这……哈哈,不都是你教的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其实我阿布说,等定居后,他想要我们几个开个木匠铺子,专门做这些精巧玩意儿……长青阿哈,你觉得这样能成不?”
谢长青挑了挑眉梢,愉快地笑着点点头:“没问题,你们的手艺本来就好,加上定居后的稳定环境,肯定能做出更多好东西。”
两人正说着,小金突然从秋千上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回顶端的横杆上。
它挺直身子,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仿佛在宣告这个新架子已经被它正式接纳为领地了。
谢长青伸手轻轻抚摸小金的背羽,感受到指下那逐渐坚硬的飞羽。
再过不久,小金就能真正翱翔于蓝天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欣慰与期待。
“对了,”亥尔特突然想起什么,“架子底下我还做了个小抽屉,可以放些小金的零嘴或者玩具。”
他蹲下身,拉开架子底部一个隐蔽的小抽屉示范给谢长青看。
谢长青惊喜地发现这个贴心的设计:“太周到了!正好可以放些肉干,存着当储备粮哈哈。”
免得有时候小金饿了,只知道扑腾扑腾。
有了这个小抽屉,回头小金要是馋了饿了,自己就能打开吃点儿。
他们只需要时时补充就行了。
小金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从架子上飞下来,好奇地用喙去啄那个抽屉。
谢长青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风干羊肉放进抽屉,小金立刻熟练地用爪子扒拉开抽屉,精准地叼出了肉块。
“哇!这聪明劲儿,简直成精了!”亥尔特看得目瞪口呆。
谢长青看着小金满足地吞咽肉块的样子,轻声道:“它学什么都快,就是有时候太固执,死犟。”
说着,他点了点小金的脑袋,“以后可不许再站在断架子上了,知道吗?”
小金歪着头看他,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咕”了一声作为回应。
然后又飞回了新架子上,神气活现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展示这个专门为它打造的王座。
“对了。”谢长青看向亥尔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们做这个费时不?”
亥尔特毫不犹豫:“不费时啊。当然不费时!”
开玩笑,就算再费时,这可是帮谢长青做的呢。
他们好几个都抢着来做的,他还是拼了老命才抢到的。
这费什么力气,哪怕要他们熬夜做,那也是开心得很的!
谢长青咳了一声,迟疑地道:“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再做一个?”
亥尔特懵了一下,利索地点了头:“行,没问题!”
他看看小金,恍然大悟:“是怕它又踩断了,需要留一个备用是吧?好说,我这就回去做!”
一回生,两回熟。
再做一个,速度会快很多的!
“呃……”其实谢长青是想着,再做一个,送给诺敏,给小青用来着。
不过他也没解释,误会就误会吧。
亥尔特没想到,刚把这个架子送来,就又领了个活计,心里兴奋坏了。
都不留下来喝茶了,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问就是急着去干活!
嘿嘿,这回可是长青阿哈让他做的,他一个人的活!谁也甭想来抢!
阳光透过毡房的天窗,在谢长青的肩头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他正专注地逗弄着小金,手指轻轻推动秋千的横杆,看着金雕在摇摆中灵活地调整身姿。
小金的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根飞羽都随着秋千的摆动轻轻震颤。
“再高点?”谢长青笑着又推了一把,秋千的幅度顿时增大。
小金立刻张开翅膀保持平衡,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咕”声,金色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
就在这时,谢长青突然感觉右腿一沉,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抱住了。
他低头望去——
“阿哈!”谢朵朵不知何时跑了进来,正用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环抱着他的小腿。
小姑娘仰着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架子上的小金,红扑扑的脸蛋上还沾着几根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玩耍回来。
谢长青一怔,以为朵朵也想逗小金玩,便弯腰将她抱起来:“朵朵想摸摸小金吗?要轻轻的……”
“不是!”谢朵朵急急摇头,扎着红头绳的小辫子跟着晃了晃。
她伸出圆润的小手指,精准地指向小金脚下的秋千,声音软糯却坚定:“阿哈,要玩那个!”
谢长青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转过头:“……哪个?”
“那个会晃的!”谢朵朵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眼睛亮得惊人,“像小金一样!我也想玩……”
谢长青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朵朵渴望的眼神,突然想起上次在林子里掏鸟蛋时的情景。
当时谢朵朵和几个孩子拼命往树上爬,他还训斥她们太危险。
现在想来,孩子们哪是真的要掏鸟蛋,分明是向往那种在高处晃悠的感觉。
“想要个能坐的秋千?”谢长青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朵朵的脑袋,笑道:“要是能变小一点就好了是不是?”
谢朵朵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手揪住他的衣襟:“我想变得像小金一样小!”
毡房里,小金似乎察觉到谢朵朵的心思,故意荡得更高了。
谢朵朵被它逗得咯咯直笑,却仍不忘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谢长青:“阿哈……”
“好好好。”谢长青被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看得心软,抱着朵朵走到矮桌旁坐下,顺手从架子上取来纸笔:“让我想想怎么弄……”
他一边轻声哄着朵朵,一边在纸上勾画起来。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很快勾勒出一个简易秋千的轮廓。
谢长青不时停下来计算尺寸,又仔细回忆着亥尔特做架子时的细节。
“座凳不能太高……”他自言自语着,突然灵光一现,转头问怀里的朵朵:“朵朵,我们用毡毯做座凳好不好?软软的不会硌着。”
谢朵朵兴奋地拍手:“好!”
只要有得玩,她都可以的!
“行,那就毡皮,稳当也牢固。”谢长青笑着应下,又在图纸上添了几笔。
他越画越起劲,原本只打算做个简易秋千,现在却连防护栏和装饰花纹都设计上了。
小金好奇地凑过来,用喙轻轻啄了啄图纸,留下一个小巧的三角缺口。
“调皮。”谢长青轻点小金的脑袋,却也没生气,反而就着那个缺口修改了设计,在秋千侧面加了个雕花挡板。
确定好尺寸后,谢长青朝门外喊了声:“海日勒!”
几乎话音刚落,海日勒就掀开毡帘钻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半桶鲜奶:“长青阿哈,您叫我?”
“去找几根结实的木料来。”谢长青把图纸拿起来,笑眯眯地道:“你帮我放到前边的空地上,我去拿工具……我要给朵朵做个秋千。”
海日勒眼睛一亮,放下东西便点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说着,他掉头就往外跑,差点撞上闻声而来的诺敏。
“慢着点!”诺敏侧身让过海日勒,她带着小青走进来,看见谢长青手上的图纸就笑了:“这是又要做什么新鲜物什?”
谢朵朵立刻从旁边探出身子,小手挥舞着比划:“秋千!会飞的!”
诺敏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惊奇地:“秋千?能飞的吗?哇……那可得让你阿哈给做个结实的。”
她看向谢长青,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找块厚实的毡皮吧。”谢长青站起身,顺手把图纸给她看了看:“我去裁些皮绳来。”
很快,海日勒就扛着木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孩子。
谢长青在毡房前的空地上支起工作台,先用墨斗在木料上弹好线。
孩子们围成一圈,看着他用锯子精准地沿着墨线切割,木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上,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
“长青阿哈,我来刨光吧?这个我会!”海日勒主动请缨,接过刨子熟练地操作起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将木料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行。”谢长青则开始组装框架,他特意将立柱做得比常规矮一些,确保谢朵朵能够得着。
路过的牧民们也被这热闹吸引,三三两两地驻足观看。
“谢额木其,这是要做啥呢?”一位牧民好奇地问道。
“给朵朵做秋千呢!”海日勒骄傲地回答,仿佛这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众人啧啧称奇,他们见过给牲畜做食槽的,给猎鹰做架子的,却从没见过专门给孩子做玩具的。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谢长青做起木工活来竟如此娴熟,看上去,比亥尔特他们更驾轻就熟,轻松得多。
“谢额木其真是啥都会啊。”有人感叹道。
谢长青闻言只是笑笑,继续专注地工作。
他将两根立柱固定好,又在上方横着架了根结实的横梁。
诺敏适时递来裁剪好的毡皮,他将其对折缝制成座垫,再用皮绳牢牢绑在横梁上。
“我试试牢不牢。”谢长青用力拽了拽绳子,甚至故意用力坠到上面,测试这秋千稳不稳固。
幸好,不管他怎么折腾,秋千都稳稳当当的,不愧是他故意采用的三角形结构。
确认无误后,转身对躲在诺敏身后的谢朵朵招招手:“来,朵朵,试试你的新秋千。”
谢朵朵却突然有些紧张了,小手紧紧攥着诺敏的衣角,一时间有些踌躇。
“怕什么?阿哈扶着呢。”谢长青蹲下身,张开双臂,“要不阿哈先抱着你坐上去?”
在谢长青的鼓励下,谢朵朵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谢长青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秋千上。
小姑娘立刻紧张地抓住两侧的皮绳,小脸绷得紧紧的。
“放松,就像你以前爬树一样。”谢长青轻声引导,一只手稳稳扶住秋千,“我轻轻推一下试试啊。”
谢朵朵犹豫地点点头,谢长青便用指尖轻轻一推。
秋千缓缓摆动起来,起初只是很小的幅度,但足以让谢朵朵瞪圆了眼睛。
随着秋千越荡越高,她紧绷的小脸渐渐舒展,最后竟“咯咯”笑出了声。
“阿哈!再高点!”她兴奋地喊道,已经完全忘记了先前的害怕。
谢长青笑着加大了力度,看着朵朵红扑扑的笑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她的两条小辫子随着秋千的摆动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红色的裙摆像朵盛开的花。
“慢点,别太……”诺敏的叮嘱还没说完,谢朵朵已经脚都晃动了起来,兴奋得哈哈大笑,惹得围观的孩子们一阵惊呼。
“我也要玩!”
“谢额木其,能给我也做一个吗?”
“阿布,阿布,我也想要!”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眼巴巴地望着那个神奇的秋千。
谢长青被他们的热情逗笑了,正要说话,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叫。
小金不知何时飞到了秋千的横梁上,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热闹的场景。
“看来小金也想玩。”谢长青笑着伸出手,金雕立刻飞落到他的护臂上。
他将小金轻轻放在秋千的另一端,让它和谢朵朵一左一右地荡着。
暮色渐浓,毡房前的空地上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巴图听到动静,从外头跑了回来,兴奋得围着秋千直打转:“阿哈,再高一点儿啊,荡到天上去,飞到云里去!”
谢长青笑了,嗔了他一眼:“那可不成,这不能松手的,不然会摔得很惨。”
“啊,我想试试!让我试试!”
明明之前还不太敢上去,但这会谢朵朵却又舍不得下来。
可她也知道,不可能一直霸占着秋千的。
再舍不得,也只能慢下速度,滑了下来。
她刚下来,还没站稳呢,巴图已经一下就蹿了上去:“阿哈,快啊,快推我!”
谢长青笑着看向了其他孩子,微微一笑:“都别急,一个一个轮流玩,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