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试试……”桑图特拎着根杆子,就想去戳一戳这熊。
查干一巴掌糊他手臂上,抢过了杆子:“你疯球啦?旁边还有头猞猁呢!”
这猞猁也是猛兽啊,别因为和熊相比小了不少,就不把它放眼里了好吗?
众人一凛,确实。
刚才他们光顾着盯着这熊,都忘了这猞猁了。
“这猞猁受了伤的。”谢长青盯着看了看,指了指它靠着土墙的部分:“它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就是因为动不了了……估计是后边被熊抓着了,一直在流血,活不成了,还剩了一块肉,直接喂它吃一点吧。”
虽然已经受了重伤,但猞猁到底是野兽。
带着药水的肉,被桑图戳在杆子上,送到了它眼前。
它毫不犹豫,咬下来就吃了。
吃完之后,它保持着威慑的姿势,警惕地盯着他们。
尤其是桑图拿杆子去戳熊的时候,猞猁警觉地竖起尾巴,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可药效随着熊的鼾声弥漫开来,它终究没撑过十息,也软绵绵地瘫在了泥地上。
“神了!”亥尔特抻着脖子直拍大腿,“这可比抡斧子省事多了!”
“赶紧的,趁着药效没消退。”
乔巴已经指挥人放下绳索,查干带着牧民们利落地捆住熊掌,又拿皮兜套住猞猁的脑袋。
谢长青却蹲到羚羊身旁,手指按了按它脖颈:“这羊……可惜了,也活不成了。”
“那指定活不成了。”
这羊最惨,估计是被追得没地跑了,直直扎下来的。
整个被木桩子插穿了,扎在了上头动弹不得。
虽然还没死,但也快了,血都快淌干了。
“得,我们一道带回去吧。”
这倒好了,省了还要放血……
谢长青闻得这里面的药粉气味还没完全消散,皱起了眉头:“亥尔特,你点根这个艾香,每个下来过陷阱的人都围着熏一熏。”
说着,他取了根艾香,给了亥尔特。
“好嘞。”亥尔特有个好处,和海日勒一样,就是无条件信任谢长青。
哪怕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照做了。
倒是安吉斯不明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嘴:“熏这个,是有什么用吗?”
“为了掩盖另一种气味。”谢长青淡定地道:“这个香味比较安全。”
因为真要染了一身的药粉味儿回去,可能会吸引别的野物袭击……
安吉斯他们还有些迷迷糊糊,但查干他们听了却是面色大变。
不仅赶紧上前,还争着抢着让亥尔特给他们熏一熏艾香。
“快,快,快给我熏一下。”
“你多熏会儿啊!”
“对对,围着我转一下,哎,还有我咯吱窝!”
“完了个蛋,我刚还在底下到处蹿了,快,我全身都给熏一熏……”
要是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直接躺到艾香上面,熏个够,熏个透。
安吉斯他们看着,都有些懵:不是,不至于的吧?
查干第一个熏完了出来,还在到处嗅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先前那药粉味儿。
看他们还搁那傻站着,他一把将安吉斯搡了过去:“你傻啊,赶紧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都熏,那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安吉斯琢磨琢磨,有些迟疑地看向查干:“这底下,是不是你们洒了什么药粉?吸引野物的?”
“……”
怪不得说安吉斯脑瓜子转得快,人聪明。
这居然一猜一个准!
见他们怔住,谢长青微微一笑:“是,这里头洒了些药粉,这熊就是这药粉吸引来的,所以它才能没受伤也摔了进来。”
谢长青的话像颗火星子掉进干草堆,原本还在观望的牧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正提着猞猁的后颈皮往上拽,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猎物扔回坑里:“啥?这熊是闻着味儿自己溜达进来的?”
“都别愣着了!”安吉斯转头,僵硬地看向他们这些压根没动的牧民:“赶紧着!熏艾香!”
“刚才谁下过陷阱的?赶紧过来!”
话音未落,十多个汉子呼啦啦全涌了过来,活像被狼撵的羊群。
查干被挤得一个踉跄,兽皮靴差点踩进泥堆里。
他都无语了:“我看你们刚才都不动,以为你们不急呢……”
“那不是刚才不知道吗!?”安吉斯急得直跳脚,鼻尖上还沾着熊毛:“哎,你闻闻我这袍子!是不是有股子药粉味儿?”
说着就要把衣襟往查干脸上怼。
“这哪能闻出来,而且刚才你都没下去吧。”查干无语地把他推开。
谁要闻他穿了几天没洗过,汗味儿重得熏人的衣裳哦?
而且这衣服臭成这样,就算有点儿药粉味也闻不出来吧。
不过安吉斯也管不上这些了,他忽然觉得后背发痒,像有蚂蚁在爬。
当即扯开袍子转身:“亥尔特,你给我后背来两下吧!?”
这还不够,他凑过去让亥尔特给他全身都熏了一个遍。
没办法,他是真的怕啊。
这玩意能把熊招来!
多恐怖的药粉!
这要是沾到身上了,别说熊了,随便招个野物来袭击,他们也受不住啊。
“这艾香还有吗?一根哪够熏这么多人哦?”安吉斯皱着眉,瞅着这快燃了一半的艾香皱起了眉。
他正被三个壮汉夹在中间,活像馅饼里的肉沫。
不知谁的手肘顶到他肋骨,疼得他直抽气:“哎哟……再拿两根来吧!这一根……这要熏到太阳落山去!”
谢长青看着这场面哭笑不得。
艾香倒不是什么精贵玩意,他倒也没啥不舍得的。
纯粹是他感觉,刚才下来的人也没多少,按理说一根是够了的。
可是他刚取了一根出来,就被五六个牧民团团围住了。
“我来吧我来吧……”
倒不是说别的,主要是听着了这药粉,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身上也染着了……
不熏一下,心里感觉别扭得慌!
总感觉,身上全是药粉味儿,下一秒就要有野物扑身上来了。
熏这艾香不为别的,纯粹就图个安心。
“行吧。”谢长青无奈地摇摇头,笑了起来:“左右这艾香也没坏处,你们熏吧。”
就是个除味儿的效果罢了,还能防蚊呢。
多了一根艾香,人群总算是安静下来。
两边都熏,有那不放心的甚至多去熏两遍,管够。
熏完了,艾香都还剩了一截呢。
“把猎物也熏一遍吧。”乔巴看着熊和猞猁,琢磨着道:“万一招来了别的,也挺麻烦的。”
这还真是!
亥尔特正准备去熏,查干摆摆手:“得了,干脆拉上来再熏吧。”
这要是下去了,下去的人又得全身重新熏了。
于是,大家伙儿都上前帮把手。
“这熊比较麻烦,弄两根木头来吧,架着比较好拖。”
为了省力,他们甚至还把绳子绑在马上,这样更好使劲儿。
最终,他们扛了三根木头来。
直接砸下去,一头在陷阱里边的熊身下,一头在陷阱上面。
借助着这个斜坡,他们一步步地,把熊往上边拖了上来。
要是直直地拉,拽,恐怕要费不少力气。
这样一来,熊直接在木头上滑上来就行了,轻省不少。
安吉斯看得目瞪口呆。
要不说他们厉害呢?
这一招,他还真没想过呢。
以前他们弄头熊,还没这大的,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就不说出力了,受伤的都不在少数。
没死人,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而现在呢?
在乔巴的指挥下,这熊完好无损地给弄了上来。
并且,他们直接往地上铺了层毡垫,把熊拖着拽到了毡垫上。
“就这样,把毡垫绑到熊身上!给它做个垫子一样!”
如此这般一操作,熊完全不需要搬啊运的,直接一路拖回去得了。
上头熊他们就是这么拖的,区别仅在于,上头熊是死的。
“我送出去吧。”查干瞅着,还不太放心:“我带着枪的,要是它快醒了,我就给它一枪。”
哪怕可能飙的到处是血,那也管不着了。
趁着它刚死,直接把熊胆取了,总不能让它醒了跑了。
“行。”乔巴爽快地答应了。
谢长青倒毫不在意,他检查过的,这熊睡眠深度挺足的:“只要不是给它来上两枪,基本不会醒。”
别说这样垫了东西的拖拽,就算是给它来上两刀,它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不是因为睡的深,而是这药效够猛。
“真的?”桑图瞅了瞅,拎着这猞猁就是一刀。
反正这猞猁快死了,刚才就说了,得放血了再带回去的。
这玩意血都快流光了,带回去也是个死,还不如现在给它个痛快。
猞猁抽搐了一下,居然都没醒,也没挣扎的,只肌肉微微有些抽搐。
“这都没醒!?”桑图惊讶地抬手,又给了它两刀。
还是没醒。
“哎,别玩了。”乔巴看不下去了,让他直接给个痛快的:“杀了吧杀了吧,唉。”
何必呢?挺作孽的了这猞猁。
于是,桑图直接给了它一刀痛快的:“行吧。”
直到这猞猁死了,它都没能醒过来的。
安吉斯眼睛都看直了,惊奇不已:“真……这么厉害啊……”
他也跟着查干往外头走,因为他想去帮着杀熊……
可是走归走,眼珠子却还粘在猞猁身上走不动:“不是……这药这么猛的吗?哎?谢额木其,你这药卖不卖啊?”
谢长青笑了起来,摆摆手:“先杀熊吧,这事不急的。”
正好,他们走了的话,他也好看看这羊要怎么弄出来。
桑图倒没想那么多,见他这么说,利索地道:“直接把肉切开,把这羊给取出来呗。”
反正这羊也活不成了的,费那功夫琢磨干啥的。
“……也是。”
快刀斩乱麻,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于是,谢长青往边稍稍,桑图他们直接在底下就把这羊给结果了不说,还给它划拉了几刀。
然后利索地把羊分成了几块,轻松就给拉了上来。
羊的血都已经流干了,这肉还鲜嫩鲜嫩的。
“这肉可是好东西啊……”桑图凑过来给谢长青展示:“嘿嘿,瞅瞅,这肉可坚实,比家里的肉还好吃呢!”
他一招四周,指着前方那一块儿:“喏,那边,有块平地,离这虽然有点远,但骑马过去也快的,正好忙活到现在也马上中午了,要不,咱们直接过去,烤这条羊腿儿吃吃?”
谢长青听他说着这羊腿如何如何嫩,如何如何香,果断地点点头:“行啊,走!”
正好,他香料啥的都带了的,尤其是草果粉。
“哈哈!这个好!”没想到他居然连草果粉都带了,桑图顿时大喜:“走走走,我们烤羊腿儿去!”
这羊可不是一般的羊呢,这叫赛加羚羊。
“瞧瞧,这羊可有意思了,它有一个老大的鼻子,哈哈,所以平时我们都叫它大鼻子羊,不过有人说它叫什么高鼻羚羊。”
这鼻子可以帮助它们过滤空气中的灰尘和调节体温,这种大鼻子羊以草和灌木为食,肉质鲜美。
光是听他这么说,谢长青都感觉要淌口水了。
于是有人架起了火,桑图已经借着水囊里的水把这羊腿清理干净,划了几道花刀洒了香料:“来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