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立辉刚开始还不以为然，随手接了过来，随意地问道：“这是什么？也是驱虫的吗？还是驱蛇的？”
“都不是。”谢长青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道：“呃，或许说……也算吧？”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大差不差的吧……
“就是用这个调配药水，给牲畜泡澡的话，能让它们身上不长虫子，消毒更彻底一些，而且也不会伤着它们，开胃促消化的……”
他这一长串说下来，丝毫没察觉到，葛立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你……你说什么？”葛立辉立马改先前随意的动作，几乎是捧着这药粉包：“你说，这药粉调了药水……能驱牲畜身上的虫？”
天知道，他们如今驱虫，那都是内驱外驱，双管甚至数管齐下。
有时候虫子太多，只能下重药，容易伤着牲畜不说，效果也只能说差强人意。
最主要的是，太麻烦了，需要耗费很大精力。
而现在，谢长青居然轻飘飘地，拿这药粉包说他能轻松解决这些问题？
这让葛立辉都愣了半晌，好一会才道：“你莫不是在诓我吧？这事可不能瞎说的。”
“啊？这怎么会骗你呢？”乔巴听着，都忍不住了：“我们试过了的！第七牧场，他们那边虫子特别多的，你知道的吧？他们那个春牧场就是容易长虫子，去年都死了一批牲畜的……他们今年也差不多，甚至虫子还更多一些，但是泡了这个药水以后，牲畜如今都长得可好了！”
这话也确实是，不能瞎说的。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这可不是乔巴胡乱一说，葛立辉就会信了的，不管怎么样，回头他都会去查证。
要是查出来是假的，那肯定会要追责到个人的。
当然，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
“这要是……长青啊，你这要说的都是真的，回头我真会给你专门打个报告，好好表扬你这位好同志！”葛立辉捧着这药粉包，喜不自胜地道：“那你这药粉，调配药水的比例是多少？除了第七牧场，你们还在别的地方使用过吗？效果如何？要是需要你把这药方交给国家，你愿意吗？”
谢长青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说实话，这药囊和药水，替他赚了不少钱了。
按照目前的方式进行下去，他恐怕很快就能成为他们这一片牧场最富有的人。
毕竟，确实没有谁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完美驱虫，而且对人体没有任何影响……这真的太难得了。
谢长青自己还不觉得这有什么，但葛立辉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将对他们国家的畜牧业都带来极大的影响。
“我们在别的地方使用过了，事实上，除了第七牧场，还有第六第十牧场也都用了，我们自己牧场是最先用的……效果都很不错。”谢长青淡定地说完，又把药粉药水的配比说了：“要是需要的话，我没有意见。”
“好！好同志！”葛立辉大笑起来，赞许地看着他：“你也放心，国家不会亏待你的，这些药水和药囊，你要还有多的，你尽管给我，我可以给你高价出掉一批，然后交几份样品上去。”
葛立辉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不会说让他们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要捐出去如何如何。
不会的。
“你们那边的几个牧场，都差不多就那样！谁也别说谁了，你这药水药囊，都很不错的，搁他们那卖真是糟蹋了。”葛立辉皱着眉头，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好。
有这等好东西，不早拿出来，居然搁集市上卖！
——那能卖几个钱！
吃力又不讨好的，谢长青年纪轻，想不到这一茬也就罢了，乔巴居然也不管管他！
乔巴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摸摸鼻子，没吭声。
最后，葛立辉问谢长青他们这药囊和药水有多少：“有多少我要多少，你明日……不，你今天，等会就给我送过来，我给你结现金。”
直接起步价就是他们现有价格的五倍往上，甚至比谢长青想要涨价的预期价格还要高出不少。
这可真是惊到谢长青和乔巴了，他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后边吃东西的时候，葛立辉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配比调药水，然后去试一下！
要是真能行，他们畜牧兽医站这可真的是要大大地扬名了！
“对了，虽然长青你现在还在第九牧场，但你这药水和药囊……我得给你在咱畜牧兽医站挂个名。”葛立辉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道：“先给你……挂个文职，好吧？”
主要是文职挂起来比较方便：“你放心，这也给工钱的，你就每个月，把你做的这些事儿，干了些啥，打个报告就行。”
要做这个呢，就只是为了到时论功行赏的时候，更方便把功劳记到谢长青名下。
葛立辉如今要名声有名声，要地位有地位，真犯不着跟新人争这些，他也早都不在意了。
谢长青还没反应过来，乔巴已经利索地道谢了。
这真是得好好感谢一番的，要换个人，真有可能把这功劳全给自个儿揽下了……
等到谢长青他们吃完饭出来，乔巴都还在回味着：“哎呀，这下可好了，你能领两份工钱！哈哈！”
事实上，这带来的好处可远不止这个。
这点钱算什么，工钱每月就几块钱。
关键是以后带来的好处，那可是显而易见的！
“我刚才其实，还瞒下了一部分。”谢长青跟着乔巴倒没什么好隐瞒的，老实地道：“我怕他不真给钱。”
“哈哈，那应该不会……”乔巴想了想，还是支持谢长青的做法：“不过你这样也确实更好一点，做两手准备嘛！”
他们有说有笑地回去，又安排海日勒他们跑一趟。
结果原本预定要去摆两天摊的，这下好了，直接一把扫了。
谢长青他们省出来不少时间，乔巴便让他们四处瞎晃晃，随便逛逛玩玩：“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他说的这个事，自然是安排人手去查。
乔巴吃了亏，事先没安排好人。
但也没有关系，因为他直接安排了人，去跟着苏赫的人。
——借力打力，能事半功倍！
结果，这还真让他有了点新发现。
“你说什么？”乔巴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朝鲁他们就在这边？还没走！？他们还在跟踪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有点像格尔玛？”
这些信息，一股脑地砸过来，简直要把乔巴都给砸晕乎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事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让他下意识都感觉不可能。
但是苏赫既然在跟踪这条线索，那说不定还真的是有可能的。
“富贵险中求。”查干想了想，觉得这还真可能是朝鲁能干得出来的：“他向来都是这种喜欢钢丝上跳舞的人。”
要是没啥挑战，朝鲁还不感兴趣呢！？
“但他这也太疯了。”乔巴皱着眉头，有些无语：“你瞅瞅苏赫那样子……他已经被逼得脑子都快炸了，真要让他碰上了朝鲁，他是真的会开枪的！”
“那我们也没辙。”查干摊开手，笑了：“这样不是正好？他俩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就正好捡漏。”
主要是，他对第十牧场这个新兽医，还挺感兴趣的。
查干想了想，突然起了身：“我想起来一个地儿，朝鲁可能会把人藏那儿去……你等着，我过去看看。”
“诶？”乔巴喊了一声，没叫住，便也随他去了，只吩咐人继续跟着苏赫的人：“务必小心些，别让他的人发现了……也别让朝鲁的人发现了。”
俗话说的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这下，真不知道谁才是螳螂谁才是黄雀了……
他这头还在感慨，那边朝鲁却是真的已经查清楚了。
“确实是格尔玛？”朝鲁听得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太理解：“谢宇呢？他怎么没跟着在一起？就她一个人吗？”
“没看到谢宇。”阿贵图也很不解，想不明白：“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明明这么近，怎么不回牧场去找孟根……而且她每日接的人都不一样……钱也不多……”
总的来说，就是格尔玛赚的这点钱，仅仅够她吃个半饱。
为了赚更多的钱，她只能往死里糟蹋自己，可不就一下老了好几岁，看着憔悴得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了。
“呵，她居然还要脸吗？”朝鲁冷笑一声，垂眸沉吟片刻，突然道：“你去，找个人给她钱，把她叫过来见我。”
“啊？”阿贵图都吓了一跳，有点茫然地道：“来……这儿吗？”
也是，这里孟根可能随时会回来，来这不太方便。
朝鲁想了想，有些嫌弃地叹了口气：“罢了，我过去吧，你给点钱去，跟她约今天晚上见一面。”
要是格尔玛不是自己想做的这行，他就搭把手，把人给救出来。
要是格尔玛是自己主动做的，他就给她一个痛快，省得以后出事耽误他们。
“啊？”阿贵图听了，有些惊讶地道：“把格尔玛救出来……跟我们走吗？”
“废话。”朝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嗤道：“你疯球啦？这种人跟着我们走？只会坏事——救出来，找个角落，给她个痛快。”
做了这种生意的人，估摸着是沾上了点不良爱好。
他不想浪费心力在这种事情上面，格尔玛要不是自愿的，就救出来给她个痛快，要是自愿的，就叫出来给她个痛快。
两种下场，无非就是一个死前体不体面的事了。
左右她现在做的事够不体面的，她不想体面，他送她一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