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阿尔这一下,是真的来了兴致:“说起来,这药膏还是你出的钱呢。”
“我,我出的?”敖汉懵了,不可能啊,他一直昏迷着呢,这才刚醒!
阿尔嗯了一声,观察着他的神色:“你的那匹马啊,阿贵图拿它换了包药膏走了。”
这一下,敖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同时,阿尔却笑了起来。
笑容转移!
敖汉都呆住了,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阿贵图不会这样对我的,他知道小黑对我有多重要!”
多重要,能有多重要?
那还不就是一包药膏的价钱。
“我不信!我要见乔巴叔,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敖汉说着,径直就要往门外冲。
但他受着伤,哪里是阿尔的对手。
阿尔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把他推了回去。
“看你受伤,我没用全力,免得长青好不容易给你包扎好的伤口崩了他又得来给你包扎。”阿尔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逼我把你扔湖里去!也别想着逃跑,既然给了价,你就算是跑了,这钱也得照付的。”
哪怕敖汉今儿从这跑出去,遭狼叼了,蛇咬了,人死在了山里。
二十头羊,也还是一头都不能少!
敖汉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阿尔,犹自不敢相信阿尔对他居然这么冷酷。
见他不动了,阿尔满意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毡帘掀起又落下,挡得严严实实。
这时,敖汉才发现,连窗都是被用毡皮钉死了的。
怪不得这毡房里光线特别昏暗。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卧榻上,满脑子都回荡着阿尔刚才说的话。
他的小黑,换了一包药膏……
一包药膏啊……
那可是他的小黑!他的伙伴啊!
阿贵图明明知道小黑对他有多么重要的!
敖汉手死死地揪住毡毯,眼眶都气得充血了。
当然,他醒了的消息,阿尔也让人通知了乔巴。
这会儿,乔巴正在看着大家伙切熊肉呢。
“都有的啊,都有,不要急……”
这熊可大,一家分点尝尝鲜就行了。
那熊皮熊掌熊胆啥的可都是另有用途的……
谢朵朵他们这群小家伙兴奋得不得了,围着这熊稀罕得紧。
尤其是巴图,他叉着腰,得瑟得很:“这是我阿哈打死的!我阿哈最厉害了!”
这话,还真没人反驳……
哪怕这熊不是谢长青打死的,大家伙儿也都认为谢长青最厉害了。
小伙伴们羡慕地看着巴图,有人甚至下意识嘀咕着:“唉,要是你阿哈是我阿哈就好了……我也好想要一个这么厉害的阿哈呀!”
“嘿嘿!那是不可能滴!”巴图得意洋洋,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谢长青站边上听着,都没眼看。
结果乔巴走到了他身边来,压低声音道:“敖汉醒了。”
“……哦。”谢长青想了想,嗯了一声:“算算时间,也确实该醒了。”
毕竟,他只是失血较多,伤其实并不算太重。
“他嚷嚷着要他的马呢。”额日斯笑了起来,摇着头道:“这下,他估计要恨死阿贵图了。”
“那可未必。”乔巴想的却更透彻一些,淡定地道:“以阿贵图他们的嘴,很容易把这事撂长青头上的。”
比如说当时情势紧急,是谢长青非要他这马才肯救人的。
关键是,这种屁话,敖汉他们最会信。
额日斯嘶了一声,皱起眉头:“讲真的啊,乔巴,我有时候都怀疑朝鲁是不是会什么妖法——咋这些人,就这么信他的呢?”
像乔巴这样,真诚待人,那些人反倒是各种搞事情。
而朝鲁,明明就心狠手辣,偏偏他手下竟是没一个叛变的。
就连孟根这小崽子,都对他死心踏地的。
真是奇怪得紧。
谢长青淡定地道:“正常,他对外手段强硬狠辣,但对内他给足了好处。”
对于他们来说,朝鲁真是个恶人。
但是对内,朝鲁从外头掠夺来的资源,是所有人都沾了光的。
人人皆有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些人怎么可能叛变呢?跟了别人,又不定会有跟着朝鲁这么舒服。
“也是。”额日斯想了想,深以为然:“对他们来说,恐怕我们才是那个坏人呢。”
“这……也是。”乔巴听着,陷入了沉思。
他竟从未想过,上位者,可能不仅仅是宽和仁义就能做好的……
却原来,朝鲁这样的,也能深得人心吗?
乔巴整个懵掉了,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看他出神,谢长青和额日斯愉快地对视了一眼。
“唧!”
“唧唧!”
循着声望去,谢长青面色微变。
只见他带回来的小金雕,居然守在了查干跟前。
他剁一块肉,掉出来的渣渣,它立刻就捡了吃了。
哪怕不小心掉的肉块儿,它也立马会扑过去叼起来,丝毫不带浪费的!
“哈哈,这小玩意儿,还挺护食。”
查干瞅着它,起了心故意想逗着它玩儿。
索性剁了一大块肉,故意扔到一边。
这小金雕傻乎乎的,居然也敢扑上去。
好大一块肉啊!
它张开大嘴,死死咬住!
“哎哎,这不是你的!”查干伸手去扯。
“……咕……”嘴被堵住了,小金雕说不出话,但试图用凌厉的目光逼退敌人!
查干乐不可支,哈哈大笑起来:“哎哟,这小玩意儿,还真有意思!”
扯了扯,还真扯不出来呢。
爪子力气可真大!
谢长青见状,赶紧走了过去:“小金,快,把爪子撒开。”
“……咕!”小金雕纹丝不动,甚至扑腾着翅膀,似乎想要飞走,把这块肉也带走。
“听话。”谢长青无奈地看着它,拍拍它的背:“这肉太大了,你今天已经吃得够多的了,不能再吃了!”
刚才他就一个错眼,没留意,它就跑这来了……
好不容易,他才把这肉从小金雕嘴里拔了出来。
拔出来了之后,小金雕犹不死心,扑腾着要上来抢。
于是谢长青只能一手把肉扔开,一手抓着小金雕想将它带走。
只是没成想,小金雕看到肉被人给拿走了,顿时大怒!
这是它的!
它眼睛只盯着肉,感觉到翅膀被人揪住,为了挣脱束缚,它毫不犹豫回头就是一口!
“嘶!”谢长青虽然已经很快地避开了,但还是没来得及,被它擦着了手背。
亏得是他松手够快啊,不然这要是叼实了,他手背的骨头都能给它叼断了,甚至可能给它叼出个洞来!
毕竟,他的肉可没熊肉厚实!
看到他挨了叼,乔巴他们都唬了一跳,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了,没事吧?”
“你手怎么样了?”
“痛不痛啊?要不要去清理一下?”
谢长青张了张手掌又握紧,笑着摇摇头:“嗐!没事,我及时避开了——就是吓一跳而已。”
伤口确实不碍事,就一道擦伤。
只是因着小金雕速度太快力道太大,还是擦出了条血痕来,破了皮,但并不严重。
但哪怕只是这样,乔巴还是瞪了查干一眼。
查干脸都给吓青了,看到谢长青确认没有事,他才吁了口气。
都不需要乔巴开口的,他已经恼恨地敲了自己一下:“嗐!我真的是,再不瞎胡闹了!”
图尔嘎走上前来,皱着眉头道:“长青啊……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到底是野物,你必须得熬鹰的。”
没被驯服过的野兽,那就不会认他为主。
今日这事,虽然是个意外,但却也说明了小金雕的不受控。
“你最好能好好睡一觉,然后做足了准备,再熬鹰。”图尔嘎神情严肃,正色盯着小金雕道:“你别心疼它,它心野着呢,不从小学好,以后长大了,就教不了了。”
金雕是猛禽,别看它现在蠢蠢的可可爱爱的,但以后长大了,那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更何况,它还特别贪吃。
“你们想一想,要是它没被驯服,时不时跑我们牧场来叼走头羊羔牛犊啥的,怎么办?”
那么大的金雕,速度又快,动作敏捷,力道极大。
真要飞起来,子弹都不一定打得中它的。
一头牛犊都能抓着飞走,他们单独遇上那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听了这话,谢长青神色也凝重起来:“好,叔,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今儿晚上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就开始熬鹰。”
“你听着了没?”乔巴看向诺敏。
诺敏正抱着她的海东青给小家伙们展示呢,突然受了这无妄之灾,茫然地回过头来:“啊……行,我也熬,我也熬。”
能有什么办法呢?
虽然她真的觉得,她的小青特别乖。
胆子又小,又很听话,给吃啥就吃啥,也不争不抢的。
太难得了!
图尔嘎听了,若有所思地道:“可能是,因为它们的巢离金雕有点近吧。”
正常的话,按理说,海东青和金雕的窝是不会建太近的。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可是这窝海东青却不一样,它们估摸着是偷偷搭的巢。
“啊对。”诺敏想想,点点头:“我过去的时候,这巢建得还挺深。”
要不是图尔嘎对那一片够熟,之前又过来摸底守了好些天,还真不一定能知道呢。
“可能是因为……草原鹞?”乔巴记得他们说过金雕窝边都有草原鹞的毛呢。
“唔,这还真的……有可能。”
因着草原鹞的缘故,海东青感觉保不住崽子,索性借了金雕的势……
不得不说,这玩意还挺聪明的,居然会狐假虎威呢!
诺敏抱起海东青,很是诧异:“嘿,我还真没看出来。”
她感觉她这只海东青,咋这傻乎乎的呢?
“每只鸟,都不一样吧……唉。”乔巴叹了口气:“也有可能,是随了主人的缘故。”
诺敏刚开始还跟着点头呢,转念一琢磨:不对!
她蹦了起来,气恼不已:“阿布!”
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气氛很是热闹。
不过谢长青和诺敏也着实将图尔嘎的话听进去了。
两人后边就商量好,等明天一早,就开始熬鹰!
看谁先熬出头!
只是,到分熊皮这些的时候,谢长青拒绝了:“乔巴叔,我不大喜欢这皮,没狼皮舒服,有些太糙了……要不咱把它卖了吧,我们到时直接换别的东西。”
“那可是你不懂了,熊皮可是好东西的呀!”乔巴震惊了,赶紧说着:“熊皮很暖和的!你冬日里,就算是在外头,一张熊皮一裹,整个都不冻的!”
他那件狼裘,瞅着挺暖和,但跟熊皮还是比不得的。
“呃,我知道……”但是谢长青着实对这熊皮喜欢不起来。
毕竟这熊皮毛质偏硬,尤其是外层的护毛。
虽然,它绒毛部分柔软。
而且狼皮较轻薄,更适合制作衣物或披肩,贴合身体时更舒服一些。
这熊皮又厚又扎实,真要做成了衣裳,恐怕一裹就成了个粽子……
谢长青冬日里可是要到处跑的,这皮子着实不方便。
“哈哈哈,这倒也是!”
既然谢长青实不喜欢,乔巴也没勉强了:“那成,那咱就先收着,等到集市了去卖掉!”
其他的东西,谢长青也都让他收着了:“回头出了手一并算吧。”
眼下他也用不着这些玩意儿,说着,他顿了顿:“对了,那个熊胆,倒是可以先给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