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都快笑死了,摇摇头:“没有,这不是我的,这是——你们的!”
她把谢长青说的给重述了一遍,认真地道:“长青说了,那些药囊是你们的付出,所以这是你们的收获。”
并且,那些药膏和药粉包,谢长青也没有独吞。
“这三捆布,是报酬。”
是当时谢长青特地买的,她们三人一人一捆。
“啊?那你呢?”都兰迟疑地看向她。
诺敏一摆手,笑了:“嗐!我早就拿啦!我才不会跟长青客气呢。”
而且谢长青哪里会委屈她呢,他直接买了好些布料,她是最先挑的。
就连谢长青自己,都是搁她后边才挑的呢。
听她这么说,其其格她们三人才松了口气,纷纷围拢上来。
三块布其实颜色都一般,料子也挺一般,但是她们都非常开心。
其其格轻轻地摸了摸,都舍不得用力,生怕自己手上的茧子把新布料给刮坏了。
她们三人也没怎么挑的,直接随便一人拿了一捆。
有就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
“这些钱你们准备怎么分呢?”诺敏看着她们。
“也是平分。”其其格虽然出力最多,但她毫不吝啬:“分成四份,给你一份。”
诺敏摆了摆手,利索地给分成了三份:“我不用,真的不用,我不是跟你们客气,我这趟我也赚了不少。”
她带了自己做的一些草篓啊自己缝制的一些小玩意儿什么的过去,没有和谢长青他们一起,她的这些玩意也全卖了。
倒不是大家伙不会编,实在是她编的非常细密,非常精致。
主要价格也不贵,拿回去哄崽子玩也挺不错的。
算是取了个巧,卖点在用心。
她赚到的钱,又买了些别的小东西。
“对了,这是长青给我们的。”诺敏说着,取出了四条红头绳:“不仅我们有,朵朵也有,这是我们四个的。”
之前回来她就一直跟着她阿布忙活,分东西,着实没想起来。
“哇,这颜色真鲜亮!”
女孩子嘛,没有谁能拒绝漂亮的头花的。
这一晚上她们三个真是惊喜连连,连睡觉都是笑着的。
但睡得太晚了,诺敏早上真起不来。
其其格她们明明睡得比她还晚,结果她们反而起得最早。
最后还是她们把诺敏拉起来的。
诺敏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她们三个都扎起了红头绳。
“怎么样,好看吗!?”都兰开心地晃着脑袋,特地把红头绳甩起来。
“好看。”诺敏打着呵欠,连连点头:“真好看。”
其其格笑了起来,拉着她起身:“好看你就快去洗漱,等会也扎上!”
四个人扎一样的红头绳儿,一起出去玩,多开心呀!
像是亲姐妹一样呢!
这时候,谢长青也才将将起来。
他刚洗漱完,发现阿古拉在他毡房外守着。
乍一看,谢长青都唬了一跳:“你这是?”
“乌贵麻药醒了,他说很痛,想请你去看看……”阿古拉说话时,声音都有些低沉。
他其实是有些羞于见谢长青的,因为以前那些事,总归有些别扭……
但是为着乌贵这条命,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哦,严重吗?”谢长青打了个呵欠。
他这早饭都还没吃呢。
阿古拉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应该不严重,你先吃吧。”
“行。”谢长青也没客气,利索地坐下来吃东西,还问了阿古拉吃不吃。
“我不吃,我吃过了。”阿古拉受宠若惊。
天呢,他以为谢长青可烦他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被邀请一起用餐……
果然啊,谢长青真是心胸宽广的人,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谢长青倒没想这多,纯粹是礼貌性地问一句而已。
谁知道他自己会脑补这么多。
为了夸他,甚至把自己个儿都给骂了……
等吃完了过去,离老远,谢长青就听到了乌贵痛苦的哀嚎。
离得近的毡房里,有牧民走出来,一脸睡意朦胧。
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耐烦:要不是因为来者是客,他真想骂娘哦,大早上的嚎啥丧嚎。
谢长青都有些诧异,看了阿古拉一眼,不是说不严重吗?
“……呃。”阿古拉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他觉得不疼。
等到了屋里面,谢长青发现乌贵又给绑起来了。
他看到谢长青来,那简直跟看到天神一样,求着他再给打一针。
“不能一直打针的,会产生抗药性。”谢长青看了看,发现他下肢开始有了知觉,便给尝试着按了按:“这里疼吗?”
“疼疼疼……”乌贵惨叫。
再往上挪一点,谢长青又按:“这里呢?”
“疼疼疼……”
总而言之,就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乌贵本来就是个不能忍痛的,真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这。
谢长青无奈了,摇摇头:“没办法,忍忍吧。”
他药水有限,也不可能天天给打针的。
昨日只是怕他饿死了,给打一针让他能安心吃点东西而已。
说着,他给吊上了一瓶新药水。
乌贵挣扎着,额角都是汗:“就,就没有办法吗?”
“唔。”谢长青沉吟着。
看他这样,就觉得有戏,乌贵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求你了,谢额木其,你救救我吧,我想死,我痛得想死啊!”
那种痛,根本就不是某一处伤口的痛。
是不知道哪里痛,浑身都痛。
谢长青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道:“我会点儿针灸,但不多,就是扎针,可以缓解你的痛……这个没有耐药性。”
只要能行,随时都能扎。
痛了就能扎,痛了又能扎的这种。
“扎扎扎,你随便扎!”乌贵高兴得不得了。
谢长青想了想,丑话说在前头:“我扎针也会痛的,而且我技术不一定到位……你还不能乱动,不然扎错地方了更麻烦。”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试过。
他在牛羊和狐狸身上,都已经试过了。
扎的还算准的。
只是说,他没解剖过人,所以没在人身上试过。
“再疼能有多疼!”乌贵眼睛都红了,痛得想打滚:“扎,扎吧!”
“行。”谢长青点了点头,很高兴地打开医疗箱:“你等会啊,我取套新针来……”
当然,说是取,其实是兑换。
这玩意倒是不用多少钱,一整套也才五积分,跟免费送的似的。
他愉快地取出来,开始做准备。
既然是第一只小白鼠,谢长青也是给足了优待:“不管效果如何,既然你愿意让我施针,你的医药费,我给你免了。”
“……好的。”
要是效果好,这就是锦上添花。
要是效果不好,他还是疼得想死。
扎针这点疼,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一样。
没啥影响!
谢长青还挺高兴的,仔细研究一番后,才谨慎地下了针。
大椎穴、至阳穴……
这些穴位,都是能缓解胸椎损伤或慢性劳损的。
每一针谢长青都下得很小心,生怕有一点偏差。
当然,乌贵也确实没感觉。
身体的疼痛盖过了这点儿扎针的疼痛,他完全没感觉到他扎了针。
“行了,扎好了。”谢长青轻轻捻动着针,往里推了推:“你轻轻吸气,再呼出。”
反复三四次后,乌贵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
他也发现,那种让他扛不住的痛楚,渐渐地消散了些。
“好些了吗?”谢长青问他。
乌贵有些不确定,眨了眨眼睛:“我,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也有可能是你错觉,或者你自我暗示。”谢长青笑了笑,让他不要乱动:“等一会吧,要是有效果,我稍会拔了针,晚些再来给你扎一次。”
止痛针是不能打了,乱打会出问题的。
“能打的。”阿古拉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到底是说了:“以前阿木古郎给我们打过。”
只要痛就打,痛就打。
他当时就打过的,还有人腿骨折了,直接连着打了半个月。
直到他能挨过那种痛了,才没再打了。
“那以后就惨了。”谢长青淡定地收拾着东西,从容地道:“以后受了伤,普通的止痛药会对他失效。”
要么,药量再加重,要么,直接不打。
牧场的药水本来就不够充足,哪有那么多药水可以往上堆叠?
可想而知,以后受了伤,再痛,恐怕也只能硬扛。
听了这话,不少人脸色都白了。
他们都是打过的……
谢长青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阿木古郎,给你们的治疗方法……”
“都是下药,下重药。”
只要有药,只要他有。
“厉害。”谢长青点点头,表示佩服。
没想到,还真有拿大炮轰蚊子的医生……
是真的不把人当人搞啊,亏得他们身体硬,居然扛得住。
当然,这事不归他管,他也懒得管。
等针扎的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收了针,把点滴也拔了,准备走。
结果才收好东西,走到门口,原先已经不哼叽了,昏昏然快要睡着的乌贵又醒了。
“哎哟,哎哟……好痛啊……”乌贵睁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长青,谢额木其,你别走啊,你再给我扎一下,再扎一下。”
“嗯?”谢长青闻言,真就坐了回来:“你确定?什么感觉?”
他说一句,谢长青就记一句。
每个感受都记了下来。
“那行,你等会,我再扎一次。”
没成想,这扎针缓和,居然不是他错觉。
谢长青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我等会试一下别的穴位,你能给我说一下感受吗?”
“……行。”乌贵豁出去了,只要能止住这疼,现在扎死他,他都不带说一句废话的!
于是,谢长青愉快地把他当小白鼠,自己不确定的地方都扎了一遍。
当然了,是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
他可不会乱来,这可是非常难得的自愿的小白鼠啊。
等到扎完了,谢长青收拾好起身:“行了,今天只能扎到这样,后面要是还疼得厉害,你就睡觉。”
说着,他给阿古拉使了个眼色。
阿古拉点点头:“没事,谢额木其,你去忙吧,后面的事交给我。”
乌贵闻言,还有些怔愣:“诶?阿古拉,你也会扎针?”
“我不会。”阿古拉神色平静。
“那你怎么……”说着说着,乌贵又疼得哭天喊地了。
结果嚎了没一会儿,阿古拉直接给他脸上捂住一个药囊。
“这是……什,么……”乌贵话还没说完,直接晕了过去。
“蒙汗药。”阿古拉松了口气,撒开手:“太吵了。”
果然,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伊伯特他们也松了口气。
说实话,不是他们不心疼乌贵,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人脑瓜子疼!
“他这样子,看着这几天都是回不了的。”伊伯特皱着眉,叹了口气:“罢了,我去找乔巴说说,把乌贵留他们这吧先。”
他们耽搁了太久,必须得马上回去了。
“嗯。”阿古拉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道:“伊德尔这边……”
“不行的话,你拿那枪打我一下?”伊伯特可是记得伊德尔交给阿古拉的任务的。
想起这个任务,他心里都有些发酸。
唉,明明只是正常的竞争,伊德尔却真的上头了,居然想要打伤他……
阿古拉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事实上,伊德尔给的方案是,特殊情况下,可以直接杀了他……
不过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些。
伊伯特还没到那份上,他只能暂时把这事瞒下了……
他们正商量着,突然守门口的人回头:“谢长青和诺敏带着一些人和几辆勒勒车出去了。”
“嗯!?”阿古拉不禁奇怪起来,迅速走到门口:“他们这时候出去,去哪里?”
伊伯特也跟过去,仔细地看了看:“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