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直接牵了头羊过来,硬要把绳子塞他手里:“来你拿着,这羊可值钱呢,能多给我两包药粉不?”
谢长青点点头,愉快地应下了。
送上门的钱,不收白不收。
当然,他百忙之中,也不忘给刀疤脸说着:“你别着急,我也还有别的药粉包没带来,等会这边散场了我们再交易也行的。”
“那也行。”刀疤脸爽快地答应了。
他甚至都不去跟着抢了,悠哉悠哉地在旁边等着。
相比于其他人,他想的更明白。
这些药膏,这些药粉包,都不算什么。
——有谢长青这个人在的话,这些东西岂不是应有尽有!?
想到这,他看向谢长青的目光无比炽热。
所以,不管怎么样,先跟他打好交道再说。
回头能跟这人多多联系,多做些交易,交道打得多了,还愁没药膏么?
再往深了想想,要是谢长青是一个人,或者只带了他这个亲人,没准还能拐回他们牧场……
这么想着,刀疤脸都快笑出声来了。
海日勒看着他笑得一脸荡漾,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打了个寒噤,他警惕地护好谢长青,压低声音:“长青阿哈,我瞅着这个人……像是脑子有点问题的。”
“……”刀疤脸回过神,瞪着他:“喂,我不是聋子,我听得到。”
“……”海日勒有些尴尬:不是他想大声,实在是这边太吵了,声音太小谢长青听不到啊。
谢长青笑了笑,装作没听到他们在说些啥。
没办法,好多钱啊。
这可全都是钱啊!
他带的这个装钱的袋子,还是塔娜给他缝制的,用的是做袍子剩下的布料。
可想而知,真不大。
现在才把药膏全部卖完,药粉包还剩了些呢,这袋子就已经装满了。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是,有些人没大团结,给的是零钱。
谢长青卖的时候,也看了人的。
那种确实穷的,拿不出多的钱了,价格便宜些也卖了。
那种看着有些钱的,就一分都不少。
正卖得高兴,有人突然递了个手表到他跟前:“我这个,能换三包药粉不?”
谢长青定睛一看,一眼就看上了。
很新,那镜面显然是天天擦的,干净得像是没有镜面,走针也很稳。
“我这可是精工机械手表!走得很准的!我买的时候花了两百多呢,还用了票的,这边你根本买不着的。”那人往他跟前伸,急切地道:“实在是我刚买了别的东西,眼下没钱了……我就要三包药粉就行。”
的确如他所说,一般的手表,那也是不便宜的。
海欧牌倒是只要几十块了,可是他们这边,压根买不着。
而且要是有了手表,以后行事就更方便一些。
比如熬药,也不用再自己估算了,直接看表就是。
因此,谢长青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以。”
他不仅给了三包药粉给他,拿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个香囊出来,他也大气地给人家了:“来,送你一个药囊,开春了,蛇虫多,这个可以防蛇虫的。”
“防蛇虫的!?”有人瞪大了眼睛。
不是,刚才那药膏药粉包,卖得那么贵。
他们不少人只能看着,哪怕很想要也没好吱声。
但眼下这药囊瞅着不大,总不能还卖好几十了吧!?
而且,真要能防蛇虫,那用处可大了呀!
如今他们出行,那是马都不敢下的。
更何况家里有孩子的,更是提心吊胆,日日怕那蛇虫爬家里来。
真要防蛇虫,他们真是想要买一个的。
“是的,防蛇虫。”谢长青点点头,给他们展示着:“针脚细密,里面都是炮制好的药粉,挂一个在身上,蛇虫不会近身。”
这味道也不难闻的,要是给小孩子戴,还有别的款式,因为这些带了雄黄,不能给小孩子用的。
并且,他开价也不贵:“这就是小玩意儿,就一块钱一个吧。”
说到底,他是靠药膏药粉包卖钱的。
这些药囊,布料是碎布头,不值钱的。
药粉也只是些基础药草炮制的,也不值。
真要开太高的价,他怕这些人回过神来砸他摊子。
他又不是只做一回的买卖,以后他还要来的。
况且,这药囊他们全牧场人手一份,真不觉得有多值钱。
要买药膏多的,送几个都无所谓……
“你说防就防?”有人嗤笑一声,一脸络腮胡脸都看不清,却拎了个篓子过来:“我这里就有条蛇,你要不要试试?”
谢长青淡淡看了一眼,笑了:“我随你啊,你想试就试。”
“行呗。”那大胡子真就揭开篓子,手往里头一掏,捏出条蛇来:“这蛇懒得很,我养的,平日都懒得动——你这真要防蛇虫,它该会动一动的。”
这蛇还不是普通的蛇呢,还是条腹蛇。
剧毒!
有认识蛇的,顿时面色大变:“你有病啊,这种毒蛇也敢掏出来!”
本来这一片围的水泄不通,这蛇一出,顿时空出老大一片来。
那大胡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得意地昂起头:“怕个蛋,这蛇是我宝贝,拔了牙的,可爱得紧呢。”
他伸手把他的宝贝蛇放到了毡毯上,朝谢长青伸手:“来,你能让它游一步,我……”
话都没说完呢,几乎是刚松手,那蛇唆地一声就蹿出去了。
“啊呀!”
“哎哟我的天啊。”
“去哪了去哪了啊啊啊有蛇啊!”
“有毒蛇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往人群里丢蛇啊啊啊啊啊……”
人们尖叫着,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离这越远越好。
有那害怕蛇的,听得这有毒蛇,脸色瞬间惨白,感觉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大胡子也唬了一跳,赶紧跑了两步,撵上那蛇一把掐住:“嘿哟!?真是奇了怪了啊,你今天咋这勤快嘞?”
平日里,给喂老鼠都懒得吃……
谢长青淡定地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我这药囊防蛇虫的,我草蒌里还有很多。”
可想而知,这味道有多重。
他们是闻不到,但蛇能闻到啊。
一个药囊就有效,更何况是这么多在一起。
这蛇往这一撂,不跑才怪呢。
“呼,幸好……”
“啊原来是这样……”
众人立马就反应过来:“诶?那岂不是说你这药囊真的有用!?”
顿时,众人纷纷掏钱出来:“我来一个……不,给我来五个!”
“对对,我要全家人一人一个!”
“我来十个,十个啊!”
那药膏药粉包太贵,他们买不起。
这药囊完全买得起啊!
说实话,都是牧民,真要说起来还真就没几个特别穷的。
只要勤勤恳恳地放牧,一头羊拎这来也值一两百的。
而且,既然这药囊这么有用,那药膏和药粉包岂不是真的有用?
想通这一点,之前还怕被骗的也开始疯抢。
谢长青刚开始还一个一个地收,后面收到手软,索性把草篓里的药膏药粉包药囊全给倒出来了:“行了,大家伙赶紧买吧。”
也剩的不多了……
等他们全都卖光了,还有不少人围在摊位前,舍不得走开。
“没了!?”
“就没了?”
“太少了点吧?”
谢长青有些无奈地摊手,叹了口气:“抱歉,我第一回来集市,我也不敢做多了,怕卖不掉……”
那大胡子早给挤不见人影了,刀疤脸喜滋滋地道:“哎呀,长青,走走走,你跟我一块回去取钱去吧!?”
“好,不急。”谢长青低着头,认真地清点着所有的财物。
这袋子塞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道到底卖了多少钱多少票。
得回去之后,好好清点一番才行。
不得不说,这药膏卖的是真火爆啊!
可惜,越往后面越不好卖。
恐怕这盛况,也就这一回了。
海日勒还搁那做梦呢:“长青阿哈,这也太好了,我们回去,过几日又来吧!?”
做了,来卖,做了,来卖。
多跑几趟,他们直接发大财啦!
谢长青摇摇头,笑了:“你想多了。”
今日这消息传出去,来卖药膏药粉包的绝对会立马多起来。
他今日也是这刀疤脸起了个好头,后面才好卖了。
后面药囊又碰着了那大胡子,真是走运得很。
要不然,可能他守到集市散了,都卖不出去多少。
收拾好东西,连那毡毯都没有放过。
幸亏星焰一直老老实实带着闪电在他们后边不远处候着,不然真拿不回去。
狼皮都收了五张,更不必说羊皮。
谢长青把所有东西都撂在了星焰的草篓里,只有钱袋子捂在怀里,冲着刀疤脸一乐:“好了,走吧。”
“这马,是你的!?”刀疤脸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了又看:“好马啊!”
“嗯,是我的。”谢长青骄傲地拍了拍星焰,愉快地点点头:“不过,我不打算跟你回去取钱,我们还有人没到……我们约个地方吧,你确定要的话,我下午给你送过去,碰个头。”
刀疤脸一听就知道,这只是托词。
也是,行走在外,谨慎点儿是对的。
他爽快地点点头,指着远处那歪脖子树:“喏,那有棵树,树上挂了红条子,是畜牧兽医站,下午我们就在那树下见面,好吧?”
他瞥了眼谢长青已经戴到手上的手表,笑了:“正好,你有手表了,我们就约……三点,行吧?”
“可以。”
谢长青点点头,和海日勒同时掉转了马头。
说来也怪,他们在这东西都卖完了,怎么乔巴他们还不见回呢?
看着刀疤脸走了,谢长青略一思忖道:“海日勒,走,我们先去找一下乔巴叔他们再回去吧。”
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回去,他怕遭抢。
好歹那有带着枪站边上虎视眈眈的大汉,可不是吃干饭的。
这集市上,只有小偷扒手,明抢的倒是没有的。
“行。”海日勒反正就跟着他,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就行。
至于别的,他脑子不太够用,反正听谢长青的就对了。
——这是他阿布教他的。
谢长青带着海日勒,骑着马在边上走了过去。
不去中间挤,其实这地方还挺宽敞的。
不一会,谢长青就看到了乔巴。
他没和其他人在一处,图尔嘎他们倒也离得不远,还在各自卖着东西。
乔巴却是在买东西。
谢长青来了兴致,驱马走了过去。
他倒想知道,乔巴叔会买些啥?
结果,到了跟前一看,他发现乔巴居然是在买盐巴。
“少点呗。”乔巴皱着眉,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再匀点,把尾子抹了,我再加……两斤!”
那卖盐巴的大汉听了这话,嗤了一声:“哎哟,我不差你这一斤两斤的……”
可快些走开吧!
别挡着他做生意!
要知道,集市也就是这早上光景好。
等太阳出来,大家伙也都各自散开了。
到那时,东西没卖掉就只能扛回去,等明日或以后了。
他可是大老远来的,还急着回去,可没时间跟他在这磨叽。
“唉,再少一角,一角钱行吧?”乔巴憨厚地笑着,举起手里零零散散的钱:“我也不是给我自己买,是给别人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