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妾身好高兴。”
穆念慈热不住在秦渊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像只终于安心了的猫儿。
“娘子,我在伏牛山那边,寻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安居之地。”秦渊沉吟道。
“我们日后若离开……”
“是要背井离乡,远赴千里之外的荆湖,怕是很久都不会再回嘉兴故土了。”
“这样,娘子还愿随我同去?”
话音未落,穆念慈竟猛地坐起身来,连胸前颤颤巍巍、毫无遮掩也是浑然不顾。
而后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怫然色变。
“先生!你……你此言何意?”
穆念慈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心中气极,“莫非在先生眼中,妾身竟是那等只知安土重迁,不能与夫君同甘共苦的庸俗妇人?”
越说越是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自蒙先生不弃,妾身与过儿方如浮萍生根,终得托身有所。”
“莫说只是荆湖之地,就是天涯海角,只要能相伴先生左右,妾身又岂会有半分迟疑?”
说到这,更是抓起秦渊大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自先生为妾身母子遮风挡雨之日起,妾身此心便已尽付。”
“故土纵有千般好,若无先生在侧,也不过是一处令人心寒的铁枪庙罢了。”
“先生所在,方是吾乡!”
秦渊没想到,穆念慈反应会这般激烈。
掌心传来的急促心跳和她眼中闪烁的泪光,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随意了。
若是前世丈夫这般问妻子,着实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是妻子说不去,同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古代,这问题的确有点严重。
于是忙把穆念慈丰腴软嫩的娇躯重新搂入怀中,锦被裹住了她微凉的身子。
“是我失言了,娘子莫气。”
秦渊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语气间满是歉然和疼惜,“我自然知道娘子心意。”
“只是骤然要你离了这生活多年的地方,心中总是不忍……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这般问你。”
被他这般温言软语地哄着,穆念慈心头那股委屈和气愤才渐渐平息。
口中小声嘟囔道:“先生日后若再这般见外,妾身……妾身便真要不理你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渊笑了一笑,“刚才不小心气着了娘子,为夫这便重新补偿娘子一番。”
“不……”
哧溜一下,便将穆念慈的惊呼,化作了娇吟。
时间悄然流逝。
又不知多久过去,穆念慈已是连根手指头无力动弹。
“先生修为日益精进,妾身……实是难以招架,先生也总是难以尽兴。”
穆念慈声音软糯,眼波如水地横了秦渊一眼。
慵懒而妩媚地哼哼道,“不如先生早日再娶一房,妾身也可轻松些。”
“咳咳,正要告知娘子,此事我已办妥。”
秦渊干笑道。
虽说以妾室自居的穆念慈,早就提过这事,
但他与李莫愁在终南山古墓成亲,终究是属于先斩后奏了,有点对不住她。
“可是李道长?”穆念慈先是一愕,旋即便已恍然。
“娘子是怎么知道的?”秦渊颇感讶异。
“早在去年,妾身便已看出,李道长对先生颇为倾慕,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觉而已。”
“看来随先生出门的这段时间,李道长与与先生朝夕相伴,终究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愿以终身托付与先生。”
穆念慈鼻中轻哼,心中稍稍有些发酸。
但旋即便已释然,只是又搂紧了秦渊几分。
柔声道:“李道长虽然性子清冷了些,却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有她在先生身边相助,妾身也能安心许多。”
说着,有些疑惑的道,“对了,先生,李道长呢,为何没见到她?可是在铁枪庙旁,妾身原先的住处中。”
“那倒不是。”
秦渊摇头一笑,“此番同来的,还有李道长的师妹。”
“李道长说是要先带师妹逛逛嘉兴,不过,应是有些难为情,不知该如何面对娘子。”
“噗嗤!”
穆念慈娇笑一声,微微仰起红晕未散的俏脸。
“先生放心,待李姐姐来了,妾身定会与她好好相处,绝不会让先生为难的。”
“多谢娘子。”
秦渊心中感动,继而却又捧起她娇靥,认真的道,“不过,娘子才是姐姐。”
微微一顿,又道,“在我心中,从无妻妾之分,待娘子如此,待李道长也如此。”
“娘子入门在先,李道长入门在后,自然是娘子为姐姐,李道长为妹妹。”
穆念慈心中感动,最后一点酸涩烟消云散的同时,胸膛内更是情思翻涌。
忍不住面庞埋在他颈窝,娇躯又紧贴了几分,似要将自己整个儿都挤入他体内。
“先生~~~”
“……”
可一眼看清楚庭院情状的湖畔高处。
黄药师拧着眉头,负手而立,面色微微有些发黑。
他旁侧,冯默风默默伫立。
手中则是长枪拄地,只不过这枪从头到尾,都被布套包裹,倒是看不清其形状。
这枪便是以秦渊的玄铁重剑熔锻而成,锻造的过程中,他自己还加了四五十斤玄铁。
如今这玄铁长枪,重量已达一百二十八斤。
这枪锻好后,与秦渊约定的时日一过,
他几乎是连夜收拾好行囊,扛着玄铁长枪,南下鄂州,而后搭船东去。
竟是一刻都不愿多留。
抵达嘉兴,他同样是马不停蹄地直奔南湖。
说来也是幸运,路过铁枪庙的时候,居然就在那看到了阔别多年的师父。
正如秦渊所言,他没有任何波折地重新拜入了黄药师门下。
“师父,要不我们明日再来见秦先生?”许久过后,冯默风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道。
“呵,今日老夫还非得见到他不可了。”
黄药师抬眼看了看日头,哼道,“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折腾到几时。”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也不免有些感慨。
从女儿女婿那,得知秦渊返回的消息后,他特意又晚了一个时辰才从嘉兴出发。
在他想来,秦渊和穆念慈夫妻俩,再怎么小别胜新婚,再怎么情难自禁,
有这么长时间折腾,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可没想到啊……
到底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气血旺盛,龙精虎猛。
想当年,他也曾是……
呵,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好汉不提当年勇么!
时间一点点地逝去。
日头越升越高,直至高悬中天。
两人看着秦家的厨娘进入前院,看着她鬼鬼祟祟地溜到月门处。
看着她在灶房进进出出地忙碌,又看着她备好饭食后,跑到月门偷瞄几眼再离开。
师徒相顾无言。
“男、女之事,便这般有趣么?”
“这小子天资纵横,武功超绝,按理说,该是心无旁骛,勇猛精进才是。”
“何以沉溺女、色至此,竟将半日光阴,耗费在闺、房之乐上,岂非本末倒置?”
黄药师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他一生醉心武学,乃至诸多杂学,
妻子亡故之前,虽是夫妻恩爱,可对这种事情,却向来是看得极淡的。
妻子故后,对此事自是更加心淡。
而今见到秦渊这般“不务正业”,心中便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冯默风嗫嚅道:“呃,师父,这个……”
“罢了,你还不曾成家,什么都不懂,问你也是白问。”
黄药师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歉疚,“默风,你年纪也已不小了。“
“稍后回到嘉兴,便让你师妹,找找良善之家的女子,为你说一门亲事。”
“也不需有多漂亮,只需品性温良,淳朴勤快,能与你踏实过日子便好。”
“……”
冯默风黑黢黢的面庞,顿时胀成了酱紫色。
嘴唇嚅动着,一句话都没憋出来,那庭院后院的一扇门,却是突然打开。
一男一女,迈步而出。
“黄前辈,冯兄,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一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倏地传了过来,清亮爽朗,宛如直接在耳畔响起。
黄药师心头一跳,面露惊色。
此地与那庭院相距起码有数十丈,而且还在侧边,根本不可能一眼就看到。
然而,那小子一出门,就转眼左望,开口相邀,显是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那小子的耳目,竟敏锐至此?
……
庭院内。
秦渊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出,身后跟着面若桃李,眼波愈发明媚动人的穆念慈。
见过儿未醒,前院似也无厨娘身影,步履略显蹒跚的穆念慈,禁不住长出了口气。
还好,无人知道她与刚刚回家的先生,在卧房内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不然的话,真要无地自容了。
“有……有客人?”
可秦渊突如其来的一句喊话,却惊得穆念慈刚放下的心儿又提了起来,
娇嫩面靥之上,迅速浮起一抹羞红,下意识地便想退入房内,却生生忍住了。
因为秦渊喊的那两人,她也知道,一是桃花岛的黄药师,一是其弟子冯默风。
黄岛主受秦渊所托,看顾他们母子,所以她这些时日,时常能在村子内外瞥见其身影。
而冯默风,她也是在黄蓉处见过一面的,知道他便是黄岛主的弟子。
片刻过后,一道青烟般的身影便已飘落在了前院。
紧随其后越墙而过的,则是个面庞黝黑的跛脚汉子,手中长枪顿地的瞬间,竟是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声响。
秦渊微微一笑,和穆念慈穿过月门,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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