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爷和大姑娘是在……呃,是在练功……练一种很特别的功法。”
孙婆婆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冰雪聪明却又心思单纯的小龙女解释,只能含糊过去。
李玉娘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清茶抿了一口,淡淡的道:“龙儿,今日的‘天罗地网势’练了没?”
“练了三十六遍了。”
见师父发话,小龙女忙坐直身子,小声回道。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孙婆婆,那种……很特别的功法,厉害吗?你和师父会吗?龙儿能学吗?”
这天真的三连问,把孙婆婆问得老脸一僵,而后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玉娘更是气息一滞,
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出,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丝薄怒和尴尬,
手中茶杯一顿,正要喝斥这童言无忌的小弟子。
一道略带沙哑却难掩娇媚的声音,自甬道传来。
“师父!”
李玉娘、小龙女和孙婆婆连忙转眼望去,就见李莫愁正步履略显别扭地走来。
此刻的她,已换回了褙子裙裾,乌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根木簪。
脸蛋白里透红,不施粉黛,眉梢眼角间尽是初承雨、露后的慵懒春、色。
小龙女一见师姐,立刻忘了刚才的问题。
迈着腿儿跑了过去,拉着李莫愁的衣袖,
精致小脸上满是关切:“师姐师姐,你没事吧?你和姐夫打架谁赢了?听你不听地惨叫,我还以为你被姐夫……”
话没说完,才看到跟在李莫愁身后走来的秦渊,不由“呀”的一声,忙闭紧了小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却不知她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再次劈得场间一片寂静。
李莫愁原本就绯色未褪的面颊,腾地一下红如火烧,连耳根脖颈都迅速染红。
连师妹都听到了,那师父和孙婆婆……
李莫愁羞臊至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走至旁侧的罪魁祸首。
孙婆婆忙低下头,用力擦拭本已光洁的石桌,
努力压制着微微吹动的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免得大姑娘更是害臊。
李玉娘却是不禁扶额。
原本为了让这个小弟子保持心思纯净,她特意嘱咐孙婆婆,不要跟她说男女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以至于她聪明归聪明,可十岁了,对许多东西,都还是懵懂无知。
先是闹出要将处子之身送人的笑话,现在又当着新婚夫妇的面说出这等童言稚语。
“龙儿放心。”
还是秦渊朗声一笑,打破了尴尬,“我和你师姐并非打架,而是像孙婆婆说的那样,在修炼一种特别的功法。”
小龙女眼睛一亮,似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对,对。”
李玉娘担心小弟子再胡说八道,随即接茬,“孙婆婆,先生和莫愁想来都饿了,赶紧上菜吃饭,龙儿,你也去帮忙。”
“好,好。”
孙婆婆赶紧把还明显意犹未尽的小龙女拉走。
李玉娘这才松了口气,招呼这对新婚夫妇过来坐下。
这个时候的秦渊,也已换上了常穿的青衫。
清俊的面庞上依旧精神奕奕,神采非凡,看不出丝毫劳累过度的样子。
李莫愁也是容光焕发,如雨后牡丹,明媚娇艳,肌肤更是白里透红,莹润生光,同样见不到任何的疲惫。
可看她那明显不良于行的姿态,就能猜到两人的新婚之夜是何等疯狂。
“先生,莫愁,十颗‘六合补气丸’,滋阴补肾、固本培元之效极佳。”
李玉娘取过桌上的一个精致木盒,打开,“全真教送来的另一份贺礼,我不喜欢。”
“但这份贺礼,还是很不错的,正适合你们。”
“师父,我和先生真是在练功。”李莫愁娇嗔一声,红彤彤的俏脸,愈发滚烫。
“师父明白,师父明白。”
李玉娘连连点头,
明明也是云英未嫁之身,却摆出一副“我是过来人,我什么都懂”的姿态,
笑眯眯的道,“趁龙儿不在,你们赶紧先各服下一颗。”
话一说完,拇指大小的一颗药丸,就到了两人面前。
“师父~~~”
“吃!吃!”
见李玉娘一副“不见两人吃下不罢休”的神态,
秦渊也不多说,
接过来往口中一抛,又接过另外一颗,塞入还想分辩的李莫愁嘴里。
李莫愁只得吞咽下去,看向秦渊的眸子里,却是又多出了些许羞恼。
李玉娘这才满意一笑,盖好盒盖,将其递给秦渊,
语重心长的叮嘱:“先生,莫愁,你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
“闺房之事,固然极有乐趣。”
“但是也不可过于贪恋,若挞伐过甚,伤了根本,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先生血气方刚,龙精虎猛,莫愁容颜绝世,美艳妖娆,且天赋异禀。
两人乐此不疲,欲罢不能,也属正常,但过于痴迷,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年轻人把持不住,那就只能她这个老人,厚着脸皮来提点提点了。
“师父~~~”
“明白,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但明白后要不要听从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渊和李莫愁迷上了一起修炼“龙象般若功”的感觉。
只稍作休整,就又开始了。
李玉娘一喜一忧,喜的是,照两人这辛勤的程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抱上自家小姐的曾孙儿了。
忧的是,辛勤到这等地步,身体真能看得住?
观察了几天后,见两人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李玉娘也只能听之任之。
只是古墓之外,却悄然新搭建了一个木棚,李玉娘带着孙婆婆和小龙女搬了出去。
真是受不了!
自家小姐这孙儿,明明是个翩翩君子般的读书人,哪学来那么多花样!
她这么大年纪了,偶尔路过听听,都有些难绷。
干脆出来住,眼不见心静。
又是十天,悄然逝去。
清晨时分,秦渊终于带着容颜美艳、身姿妖娆的李莫愁走出了墓门。
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之中呆了半个多月,初次见到这亮堂的光线,竟颇觉刺眼。
“呱!”
巨雕从侧边的林木间窜了出来,脑袋撞入秦渊怀里。
眼珠子里,满满的都是怨气,它都已经十多天未得真气疏通身体了。
“,真不再多住几天了?”
跟着走出墓门的李玉娘,一脸不舍,手中两个行囊已是往巨雕背上挂。
她身后的孙婆婆,眼眶有些泛红,而小龙女,则是背着个小包袱,
小嘴紧紧地抿着,努力想要摆出“舍不得师父、舍不得孙婆婆”的难过模样,
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里面,却已是盛满了难以掩饰的雀跃和憧憬。
甚至连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憋住,憋住,不能笑,小龙女将牙咬了一遍又一遍,一次次地将唇角扯平。
“不了,已在这里逗留许久了。”
秦渊摇头一笑,笑道,“师父,你和孙婆婆尽管放心,我和莫愁,会照顾好师妹的。”
原本是叫李玉娘为“李婆婆”的,如今和李莫愁成了亲,也便随她改口称了师父。
林朝英所创的原版“玉女心经”,虽能尽破全真武功,其实是有点问题的。
它的内功心法,要求修炼者需得清心寡欲,摒弃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可那玉女素心剑法,却要求于合练之人心意相通,情深爱切,宛如夫妻同使。
而且,林朝英创这玉女心经,既破全真武功,却又还存了有朝一日能与王重阳重重修旧好、凤凰于飞的心思,根本就达不到内功心法的要求。
着实矛盾得很。
秦渊甚至怀疑,
林朝英修为超绝,却那般早逝,极可能与其所创的玉女心经脱不开干系。
所以,当秦渊讲明其中缘由,并提出要带小龙女离开古墓、传授升级版的“玉女心经”的时候,李玉娘震惊之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同意。
如果是别人说自家小姐的“玉女心经”有问题,她绝对会翻脸。
可说这话的秦渊,不仅是自家小姐的孙儿,更是将“玉女心经”修炼到了“玉润阳回、冰魄蕴华”的至高境界。
那他的说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对于秦渊将小弟子带离古墓,传授其修改调整后的“玉女心经”,自然更不会有意见。
更何况,秦渊已是古墓之主,他做的任何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有你这位天下第一高手关照,又有莫愁看顾,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李玉娘颔首一笑,
转眼看了看正拼命憋笑的小龙女,顿时没好气的道,“想笑就笑,憋着不累吗?”
小龙女终于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虽才十岁,稚气未脱,可精致五官舒展开来,却已隐隐显露出了几分倾城之姿。
可笑着笑着,眼圈却倏地一红,扑上去紧紧抱住李玉娘,把小脸埋在她怀里,
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师父……孙婆婆……龙儿舍不得你们……要不,你们和我们一起离开古墓好不好?”
孙婆婆一听,也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旁侧李莫愁虽不曾出声,眸中也是渐渐荡漾起了一层水汽。
李玉娘轻抚着小弟子螓首,摇头道:“师父在古墓住了几十年,已习惯了此地的清静。”
说着目光又扫过秦渊和李莫愁,语气重带着一丝暖意,“不过,若你们日后……”
“有了喜讯,倒可以遣人来告知一声,师父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搭把手的。”
“师父~~~”
李莫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跺脚娇嗔,手却悄悄抚上了平坦的小腹,心跳莫名快了些许。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师父,保重!”
“……”
目送三人一雕四道身影,从视线中消失,李玉娘伤感之余,神色间却透着一股轻松。
“我就从没见过这么爱折腾的新婚夫妇,都十多天了,一点都不腻的么?”
“要是不搬出来,天天在里面听着,搞不好命都要短个十年。”
“好在他们走了,以后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走走走,孙婆婆,我们赶紧搬回古墓。”
“是,小姐!那这棚子要不要……”
“拆……算了,还是留着吧,万一他们哪天再回来的话,我们搞不好还得出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