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神色如常,林仙儿却是瞪大了眼睛,说话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师……师父,他……他想打你?”
试剑台周围,在短暂的死寂后,已是喧声如雷。
“我没听错吧,他想挑战武圣?简直是自不量力!”
“他这是……飘了?”
“倒也不怪他,十三岁,连胜十场,换谁都得飘。”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
“小兄弟,你说什么?”
试剑台上,木道人面色一沉,眼神已是变得颇为不善,冷声道,“就凭你这么点剑术,也妄想挑战武圣?”
耳畔喧嚣沸腾,阿飞却恍若未闻,远远望着秦渊的淡漠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我想看看。”
阿飞眼神中,多出了一丝纯净的好奇,“我和武圣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木道人冷哼一声,“狂妄”两字在舌尖转了转,终究还是没有训斥出口。
因为这少年的眼神,实在太干净了,不见半分功利,不见丝毫骄狂,甚至没有一点想要击败武圣的妄想。
他只是纯粹的想知道,自己和武圣的差距,就像是一个初学算数的孩童,想要知道一加一等于几那般单纯。
“你真的想看?”
秦渊摇摇头,笑问道,声音不大,却是一下便将四周鼎沸的声响压了下去。
阿飞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渊微微一笑,探手一抓,指间便多出了一颗貌不起眼的小石子,约莫花生米大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看好了!”
秦渊屈指一弹。
小石子破空而出,去势并不如何惊人,甚至有点慢,慢到周围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清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
霎时间,不少江湖客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试剑台上,阿飞瞳孔骤缩。
那小石子看起来的确不快,可它穿梭而过的十数丈空间,却似被极度压缩。
明明前一刻,才看到小石子从秦渊指尖弹出,可下一刻,它便出现在了身前。
阿飞没有丝毫犹豫,长剑铿然出鞘。
嗤!剑光如雪,匹练般朝那小石子斩落下去。
“叮!”
清脆的撞击声中,阿飞连人带剑暴退半丈,双脚在台面上拖曳出了两道明显的痕迹,虎口处也是一阵发麻。
那颗小石子,却依旧向前,方向没有丝毫偏移。
阿飞狠一咬牙,再次出剑,仍是快得不可思议。
“叮!”
又是一阵脆响。
阿飞再次暴退半丈,虎口已是渗出血来,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但那颗小石子,依旧若无其事地往前飘飞。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叮叮叮……”
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阿飞每出一剑,便退半丈,已是从试剑台的中央区域退到了台子边缘。
他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了台面上。
手臂也是酸麻得几乎没有知觉,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可他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而后,迅疾如电的第六剑挥了出去。
“叮!”
小石子终于爆碎开来,而他已是退至试剑台边缘,再多一步,便要落于台下。
阿飞持剑而立,大口喘息。
试剑台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林仙儿忍不住扯了扯秦渊的衣服:“师父,他……挡住了?”
“挡住了!”
秦渊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挡住。”
林仙儿眨巴着眼睛,有点迷糊。
“公子对力量的掌控,当真是出神入化,妙至毫巅。”慕容秋荻却忍不住轻声叹道,美眸之中溢满钦佩。
“公子这一手,看似随手一弹,实则大有深意。”
石观音也是嫣然一笑,“那石子上附着的真气,逐剑递减,恰好在阿飞退至台边、力尽之时才碎去。”
“不多一剑,不少一剑,这分寸拿捏得,真是神鬼莫测。”
林仙儿恍然,一双清澈的眼珠子里满是崇拜的星光:“师父,你太厉害了。”
秦渊洒然一笑,没有答话。
台上,阿飞的呼吸渐趋平稳,随即缓缓抬头。
望着那道青衫身影,他神色间没有挫败,没有畏惧,甚至连一丝沮丧都没有,可那双眼珠子,却亮得惊人。
“下去吧。”
木道人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许。
阿飞没再说话,只是朝着秦渊的方向深深一躬,而后才收剑入鞘,下台而去。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武圣的差距!
台下,响起了阵阵嘀咕声。
不少人望着阿飞的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渊若想败他,完全可以让他没出第二剑的机会。
可最后,秦渊却给了他连出六剑的机会,用不了多久,阿飞的名字,必定能够响彻江湖。
这让无数想要扬名立万的江湖客,眼睛都有些发红。
“现在有谁想上台?”木道人高声喝问。
“我!”
一个轻轻的音符,像是从极远处飘了过来,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无数的目光,都被吸聚了过去。
长街之上,一道身影走了过来,相貌俊雅,腰悬长剑,风度翩翩。
“谢……谢晓峰!”
“神剑山庄三少爷!”
几声惊呼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泊之中,细细的涟漪,迅速扩散成了起伏的波澜。
谢晓峰!
这个名字前,还有个“天下第一神剑”的称号。
据说,他五岁学剑,六岁解剑谱,出道江湖至今,还从未有过败绩。
“他居然也来了。”
秦渊略感意外。
当初“欧阳秘藏”以及众多神功绝学的消息传遍江湖时,有人曾在寒溪镇见到过这谢晓峰的身影。
但是移花宫开放之日,他却和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一般,悄然离去了,并未现身。
不得不说,这家伙走得还是挺及时的,如果当日他也在移花宫,秦渊肯定得点他的名。
那样的话,他要么像木道人等人那般选择臣服,要么就是像叶孤城那般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