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们虽然没打成,可斗嘴却没停过。
这座山谷,不但没有因众多江湖客的离去而清净,反而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
“……贱人,你干了什么龌龊事,你不会自己都忘记了吧?师弟,你可知道,你们当年分开之后,这贱人究竟去了何处,又做了何事?”
“师姐,过去的事……”无崖声音一涩。
“过去的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
童姥打断他,声音尖利,“她跑去西夏,嫁给了西夏皇帝,还生了个儿子。现在,她成了西夏太妃,而她的那个儿子,则是如今的西夏皇帝。”
这话一出,无崖子如遭雷击,面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秋水。
李青萝更是惊呆了,瞪大眼睛看着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母亲……嫁给了西夏皇帝?
是了,是了,怪不得自懂事以来,身边就只有婆婆和婢女随从,母亲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前,差不多都是要隔两年左右,母亲才会出现一次,每次也就呆个十天半月。近几年倒是每年会出现一次,每次也能呆上个把月了。
以前,她一直想不明白,母亲这般神出鬼没地究竟去了哪里,究竟在干什么,可现在,她知道了,母亲去了西夏,在那当了别人的母亲。
李秋水眼角微微抽搐,她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被童姥当众揭穿了。
她当年跑去西夏嫁人生子,并不是真的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西夏皇帝,只是自暴自弃地想要气气无崖子,让他痛苦,让他后悔。
可那些年,无崖子便似失踪了一般,杳无音讯,她当时所做的一切,相当于是白做了。
而现今多年过去,当年倾心的师兄,已成了废人,她却有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荒唐事。
只是有巫行云这个老妖婆在,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一刻,倍感难堪之余,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恨和委屈,涌上心头。
“是又如何?”
李秋水没有否认,而是声音陡然拔高,破罐子破摔般反诘道,“无崖子,你当年为我雕琢玉像,可雕着雕着,那玉像却变成了我妹妹。”
“此后,你眼中便只有我妹妹的玉像,何曾有过我这个活生生的人?”
“我给你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你视而不见,终日对着我妹妹的玉像痴迷。你移情别恋,对我不闻不问,难道还要我三从四德,为你守活寡不成?”
“西夏皇帝能给我无上尊荣,能让我忘却痛苦,我为何不能选?至少,他不会对着一个死物,冷落我这个活人!”
李秋水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似要将心中郁积的委屈、愤怒和不甘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无崖子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等等,李秋水,你说什么?”
“师弟移情别恋,喜欢上你的妹妹?你那个叫李沧海的妹妹?”
天山童姥从李秋水的那番控诉中察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一双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
“没错!”
李秋水愤怒地地剜了无崖子一眼,“若非他对我妹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们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师弟,这贱人说得是真是假?”童姥双目紧盯着无崖子。
“师姐,秋水说得……没错。”
一直沉默的无崖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疲惫,语气间满是悔恨和颓然:
“那玉像……的确是照着沧海的模样雕刻的。是我对不住秋水师妹,也对不住行云师姐你。”
李秋水浑身一震,尽管早已心知肚明,可此刻亲耳听无崖子承认,还是感到心中一阵刺痛和悲凉。
与巫行云斗了这么多年,也恨了无崖子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却像个笑话。
“哈哈哈哈……”
天山童姥也是愣住了,但只过了片刻,她便禁不住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贱人,你费尽心思地算计我,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老妖婆,师兄就算最后移情别恋了,可他终究还是喜欢过我,我们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你呢!师兄片刻都不曾喜欢过你!哈哈!”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淫妇!”
“侏儒!小矮子!”
“……”
接下来,就属于互相进行人身攻击的垃圾时间了。
本和秦红棉、甘宝宝在旁边吃瓜的秦渊,顿时就感觉有点乏味了。
逍遥派三位这延续了数十年的感情纠葛,真是一团乱麻。
要换成他是无崖子。
早在数十年前就想办法把巫行云、李秋水,还有那个神隐的李沧海全都一网打尽了。
她们要是还喜欢斗,那就让她们一年抱俩,两年抱三,让她们想斗都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斗。
那会搞得像现在这样一地鸡毛?
“贱人!纳命来!”
“老妖婆,你找死!”
童姥和李秋水怒火攻心,就在两人再次剑拔弩张之时,一道道玄黄真气,却从指端激射而出,顷刻间没入两人体内,封住了她们的修为。
“小师弟,你……”
童姥和李秋水同时转眼望向秦渊,又急又气。
“两位师姐,你们继续。师兄,这里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我们出去外面逛逛。”
秦渊笑眯眯地说完,又朝李青萝招招手,道,“阿萝,走,你也随我们一起去走走。”
“啊?”
李青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母亲,这个时候李秋水恨不得干死童姥,哪顾得上女儿。
李青萝又看了看已飘然转身的秦渊,“小、小师叔,我……”
话没说完,甘宝宝已是笑嘻嘻地靠近,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她,与秦红棉一同跟上秦渊。
“师弟,你……”
无崖子焦头烂额,想叫住秦渊,可秦渊却似没听见一般,带着三女越去越远。
而他面前,师姐和师妹,已是动起了手。
“贱人!”
“老妖婆!”
两人被封了修为,动起手来,跟街头妇人也没太大区别。
童姥个子矮小,身形却灵活,跳起来想揪李秋水的头发。
李秋水则仗着身高优势,试图去掐童姥的脖子。只过了片刻,两人就撕缠扭打在了一起。
苏星河和“函谷八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知从哪里劝起。
灵鹫宫那些女弟子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姐,师妹,别打了。”
他们不知该怎么办,无崖子却不能坐视不理,只能拂出两股劲气,硬生生将她们分开。
可只过了数息,她们便再次缠绕在了一起,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宛如市井泼妇。
“噗嗤!”
听到身后动静,甘宝宝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连忙用手捂住小嘴。
秦红棉也是唇角微翘,忍俊不禁。
李青萝频频回头,面红耳赤,又觉荒唐,又是担忧:“小……小师叔,我娘亲她们……她们这样……”
秦渊负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语气轻松带笑:“别担心了。你爹还在呢,还能真让你娘被打死不成?”
“况且,打打更健康!”
秦渊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有些怨气,憋在心里几十年,不如这样痛痛快快打一架发泄出来。”
“她们现在被封了修为,打起架来,既能出气,又闹不出人命,顶多……也就抓花两张脸,扯坏几件衣服。”
“哦……”李青萝既苦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
擂鼓山已经没什么好逛的了,秦渊带着她们去了一趟嵩县。
等他们重新回到山谷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画面: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各靠在一块山石上,披头散发,衣裳破损,气喘吁吁,极为狼狈。
前者碧血直流,莹润如玉的脸蛋皮肤上,多出了几道抓痕,脖子上也多出了几道淤青。
后者头上的白绸被撕掉,鼻青脸肿,面颊的旧伤疤处又多出了几道新的血痕,另一边也是多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两人兀自狠狠地互相瞪视,似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无崖子依旧坐在轮椅上。
头发散乱,面容灰败,嘴唇哆嗦,衣袍之上,沾满了灰尘,神色间也是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苏星河、函谷八友和灵鹫宫的弟子们,都是噤若寒蝉。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秦渊,无崖子麻木的眼珠子转了转,而后,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没有渣男的本事,却想干渣男的事,这就是后果啊。
“师兄莫慌。”
秦渊并不同情,甚至还有点想笑,“等两位师姐多打几日,你就习惯了。”
“我……”无崖子想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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