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内,苏星河蓦然抬眼,眸中讥诮隐现。
而其余众人,无论是与他对弈的,还是研究棋局的,亦或是周围看热闹的,都是愕然转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数十人的队伍,在谷口若隐若现,行进的速度,颇为惊人。
呼喝之声由远及近,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而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喝,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也是逐渐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最前面开路的,是十余名年轻男子,衣服五颜六色,个个手拿乐器,吹打得兴起。
随后,便是一台装饰得极为华丽、并由四名健壮男子抬着的敞轿。
轿上,坐着的中年男子,正是丁春秋。
今日的他,身穿鲜艳夺目的紫金锦袍,上绣百毒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一手摇着鹅毛羽扇,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实则阴冷的笑意。
轿子后面,二十来道身影分成两列,手持长幡锦旗,“星宿大仙”、“神通广大”、“威震天下”之类的字样刺目张扬。
他们紧紧跟随,不止各种口号喊得震天响,更有人沿途抛洒带着异香的彩色纸屑,或是放出淡淡的彩色烟雾,将场面弄得既热闹又诡异。
一行人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抵达山谷深处。
“他就是丁春秋?”
“好大的排场!”
“丁春秋……我前几日收到川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清风剑’古云峰、‘断魂刀’蒋彪、‘索命判官’崔嵬、‘鬼影刃’唐无忌等几位英雄豪杰,齐聚巴州,试图围剿他,为江湖除害,结果被他施展一种叫‘化功大法’的邪门武功,废除了全身功力,惨得很啦!”
“什么情况?”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那‘化功大法’,据说能化去天下任何内力,极其可怕!”
“……”
谷中原本闲适的气氛,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确认来者的身份之后,许多人都是面露惊疑和忌惮、甚至是惊恐,甚至悄然往后面退却,生怕被殃及池鱼。
星宿海的丁春秋,练就一身毒功,本就凶名赫赫。
而今他那“化功大法”的名头,又开始传扬开来,更是令人不敢靠近他。
听着那些嘀咕声,丁春秋满意地笑了一笑。
若是全力赶路,他早就来到这擂鼓山了。
他之所以放慢了速度,便是想让自身“化功大法”的威名,传散得更广。
现在看来,消息传播得还不算慢。
丁春秋羽扇一摆,乐声戛然而止。
他自己则是一拍扶手,飘身而落,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定格在了苏星河身上。
“丁春秋,你果然来了!”
苏星河缓缓站起,目光冰冷如刀,身形虽是矮小,此刻却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苏星河身后形貌各异、装扮不一的八个男女,则是冲着丁春秋怒目而视。
他们都是苏星河的弟子。
与苏星河一样,都是精通琴、棋、书、画、医、匠、花、戏等各种杂艺,于武功一道,并没有太高深的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