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离弦之箭,一个扑向东侧院墙,一个则掠向西侧回廊阴影,快得只留下一黑一灰两道模糊的残影。
玄慈等僧人反应稍慢半拍,急喝出声:“拦住他们!”
这些玄字辈僧人,下意识便要纵身拦截。
然而,黑影和灰影窜出还没多远。
那背对着他们、似乎毫无所觉的秦渊,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空闲的左手,对着两人逃窜的方向,扣指轻轻一弹,再一弹。
动作云淡风轻,如同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微尘。
“嗤!嗤!”
两道凝练至极的淡金指风,以远超两人逃窜速度的惊人之势,后发先至,迅速追上了黑、灰两道身影。
“噢!”
“啊!”
两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哼,差不多同时响起。
正欲翻越东侧院墙的黑影,只觉右腿“环跳穴”猛地一麻,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凝聚的真气骤然溃散。
其前冲之势顿消,“噗通”一声,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那道灰影,则是左肩“肩井穴”如遭电击,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身躯瞬间僵直,轻功身法立时破功,脚下踉跄,一头撞在廊柱之上,闷哼着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从那黑影和灰影暴起逃窜,到被凌空指力击中倒地,不过呼吸之间的事。
秦渊则是依旧维持着为老僧疗伤的姿势。
仿佛方才只不过是随手弹飞了两只扰人的蚊蚋,连气息都未曾有半分波动。
周围众少林僧人,包括玄慈、玄苦等人在内,都愣在了原地,看向秦渊身影的目光中,敬畏又多出了几分。
约莫一刻钟后。
老僧苍白的面色恢复些许红润,气息也是重新变得温和而悠长。
重新睁开眸子,老僧双眼显得清澈而睿智。
“多谢施主施以援手。”
老僧转身,望向秦渊,双手合十,郑重一礼,道,“施主真气之玄妙醇和,世所罕见,老衲受益匪浅。”
顿了顿,老僧眼中露出一丝探究之意,缓缓道:“施主方才那一拳,刚猛无俦,力发千钧,更有龙象相随……”
“若老衲所料不差,那想来应是密宗的无上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
“大师法眼如炬,正是龙象般若功。”秦渊颔首一笑。
“老衲曾阅典籍,说这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每精进一层,便可增一龙一象之力,只是修炼时间,成倍递增。”
老僧又沉吟道,“待第五层以后,往往需三十年以上苦功,才可突破一层。”
“故而密宗一门,虽历代高僧奇人辈出,却连第十层,都始终无人练成。”
“可老衲观施主方才拳势,神力磅礴,龙象相随,莫非已修炼至第十二层?”
“大师好见识,正是第十二层。”秦渊微微颔首。
周围玄慈和玄苦等人,都是惊叹莫名,他们从未听闻,密宗竟有如此奇功。
据那位寺中前辈说,此功从未有人练成第十层,这便意味着,第九层之后的四层,全都是创功之人的想象。
此功法的后续修炼难度,可想而知。
可秦渊倒好,竟将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后续功法,修炼到了几近圆满的地步。
“果然如此。”
老僧静默片刻,那双似阅尽沧桑的眼眸中,光芒几度明灭,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想不到老衲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这力之极境!”
再次望向秦渊时,老僧语气间已是有着几分叹服:“施主以弱冠之龄,竟能臻此匪夷所思之境,非但龙象神功几近圆满,更兼通晓百家,融会贯通……”
听到老僧这话,周围顿时喧哗一片,众多僧人,眉宇间都满是惊异。
尤其是早知秦渊身份的玄慈和玄苦,更是如此。
众人本以为,秦渊是驻颜有术的前辈,年纪说不定已和老僧不相上下。
可现在,老僧竟说他是“弱冠之龄”?
如果这四个字出自他人之口,他们或许还会质疑一下,觉得他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这话既是老僧的判断,那显然是不可能错的。
一个二十来的人,竟能拥有一身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
“……武学障之于施主,恍如无物,此等天资禀赋,堪称千年难见,直如佛经所载,具足无量智慧方便。”
老僧感慨道,”老衲枯守经卷数十春秋,今日方知何为彼岸虽远,然有舟楫可渡;般若虽深,终有力士能负。”
这番话说完,老僧目光愈发澄澈平和,合十谢道:“阿弥陀佛,方才最后一拳,施主拳势未尽,已先收三份劲力,否则老衲伤势,必会重上数倍。”
“施主宅心仁厚,手下留情,老衲感佩于心。”
“大师言重了。”
秦渊摆摆手,淡然说道,“切磋印证,点到为止,本是应有之义。”
心中却是笑了一笑,他可不止是最后一拳留了点力,“九阳神功”的反震之效,他基本上就没有显露过。
周围众僧都是心中震撼不已。出手威势,已是那般可怕,居然还留有余力?
若是不顾一切地全力出手,那该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玄慈等玄字辈僧人也都是相顾惊骇,不过还是强压着心头的震动,走上前去。
“弟子玄慈,拜见大师。”
玄慈轻吸口气,朝着那老僧深深一拜,“不知大师在藏经阁潜修,弟子等有失礼数,万望大师恕罪。”
玄苦、玄寂等人,也是跟着合十施礼。
这老僧是少林服事僧。
不知法号,也不排辈分,但看其年岁修为,称一声“大师”,绝对是没错的。
“方丈,还有诸位大师,不必多礼。”
老僧微微侧身,不受全礼,温声道,“老衲不过一扫地杂役,偶得机缘,窥见武学一隅,当不起如此大礼。”
玄慈闻言,心中愈发敬重,知道眼前这位寺中前辈,是真正看破虚名的隐世高人。
当下也不再执著礼数,直起身来,目光转向秦渊。
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施主今夜驾临敝寺,不知有何要事?若敝寺能有效力之处,必不推辞。”
他这话问得极为客气,却也带着几分凝重和试探。
自达摩祖师之后,少林七十二绝技,从无一人能够学全。
秦渊方才虽不曾将所有少林绝技都施展出来,但他既然能使出其中五十余种,剩下二十多种,想来也不在话下。
只凭这一点,少林建寺以来,便没有任何一个高僧大德能够及得上。
到了这样的地步,去纠结其如何学到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已无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位绝世强者的来意,尤其他还是乔峰那孩子的师父。
秦渊目光扫过地上被封住穴道的灰影和黑影,又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扫地僧,
目光才落回玄慈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秦某此来,本意不过是寻贵寺这位前辈印证所学,切磋一番。”
“却不曾想,竟会在贵寺藏经阁,撞见这两个偷学少林绝技的蟊贼。”
“既然撞见了……那秦某倒是确实另有一桩事情,要与方丈细说分明了。”
玄慈等人看了看地上两人,面面相觑。
因不知其中情由,那两人虽被秦渊制住,他们也不曾轻举妄动,甚至连他们脸上蒙着的面罩,都不曾扯掉。
听秦渊所说,显然与这两人并不相识,只是今夜意外撞见,却又说有一事与他们有关……
这却是什么道理?
一时间,众僧都是满头雾水。
“施主请说。”
玄慈压下心头疑惑,肃容道。
秦渊并未马上开口,而是笑道:“在细说之前,方丈最好还是先请贵寺的诸位大师,移步清净之处。”
玄慈立刻明白秦渊是在说此地人多眼杂。
看了一眼老僧,见他面色平静,并未说话,于是沉声道:“玄苦、玄寂、玄难、玄悲四位师弟留下,其余弟子,由各院首座带领,退回本堂,严守岗位,无令不得擅动。”
“谨遵方丈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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