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那黑影狠一咬牙。
只得强压住翻腾的气血,运起十成功力,使出新近练成的“大摔碑手”。
这是一种刚猛至极的拳法。
拳出如炮,势若崩山,拳风过处,空气都发出了闷雷般的轰鸣之声。
“当!”
拳掌再度相交。
这一次发出的,竟不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一种金铁交鸣般的声音。
黑影浑身一震,只觉有一股中正醇和却又刚猛无匹的雄浑力量,如长江大河般从对方掌中,咆哮而来。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如溪流撞上了海潮一般。
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脚下再次连连倒退。
而不等他站稳,秦渊右手已然中指食指并拢如剑,快如闪电一般,戳向正欲从侧翼偷袭的灰影咽喉。
这一指凌厉无俦,破空无声,却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纯阳炽热之意。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极为有名的“多罗叶指”。
那灰影大惊,他能感觉到秦渊这一指中蕴含的恐怖指力,绝不是自己那偏重阴柔的“拈花指”所能比拟。
仓促间,他哪礼敢硬接。
只得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失去骨骼般猛地向后一仰,凭借着类似“铁板桥结合壁虎游墙的诡异身法,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嗤!”
指风擦肩而过,射在灰影后面一株古树的树干之上,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的焦黑洞口,袅袅青烟从孔中冒出。
“躲得倒是快。”
秦渊轻笑一声,脚步大变,双手齐出。
左手“伏魔杖法”,右手”大韦陀杵”,顷刻间便将那黑影和灰影笼罩了进来。
他虽中无杖也无杵,但以手代杖,以臂为杵,威力却是丝毫不减。
左手刚猛暴烈,扫、砸、点、戳,招招势大力沉,挥舞间,风声呼啸。
右手招式则是古朴雄浑,简练直接,每一击都沉重无比,破空之声沉闷如雷。
一时间,杖影如龙,杵势如山。
秦渊将这两种刚猛绝伦的绝技同时施展,非但没有冲突滞涩,反而相辅相成。
那黑影和灰影三两下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已无反击之力,只能拼尽全力招架闪避,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两片落叶。
“无相劫指,讲究我相无我,劫火焚业,你运转之时,指力虽热,却流转滞涩,显是强行催动,未得心法真意。”
“摩诃指,摩诃者,大也,广也,指力应如汪洋浩瀚,包容万物,破敌亦留余地。你使来却一味追求磅礴气势,看似威力无边,实则华而不实。”
“你这罗汉拳,本该是罗汉低眉,金刚怒目,刚柔并济,心意相连,可你……”
“……”
黑影和灰影,使的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
但他们每使一种,秦渊便会点评一句,指出他们招式的破绽、运劲的瑕疵,乃至心法修炼之上的错谬。
而秦渊自己的招式,也早已不再局限于伏魔杖法和大韦陀杵,少林七十二绝技,几乎是信手拈来,如臂使指。
那两人越打越是心惊肉跳,越打越是震骇欲绝。
他们两个加起来,所会的少林绝技,才不过十余种,
可那年轻人,不止会他们这十余种,甚至连他们不会的,也已使了十几种。
而他们苦练的少林绝技,与对方相比,每一项都是高下立判,差距巨大。
仿佛面对的是在藏经阁中皓首穷经、参悟武学至理数十年的得道高僧。
他们自己不过是两个偷学了皮毛,不知天高地厚,却自以为是的门外汉。
数十招后,两人已是气息粗重如牛,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惧,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惊骇,弥漫在两人心头。
“你……到底是何人?”
那黑影终究是按捺不住,一边拼命抵挡,一边嘶声问道。
将两人神色收入眼底,秦渊心中则是暗自一笑,当着扫地僧的面,过了一把扫地僧的瘾,还是有点爽的。
他没有回应那黑影,而是转眼扫过藏经阁的一处窗棂:“大师,又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打算出来露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