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表哥的确是下定了决心,但下的,不是回绝秦渊的决心,而是把她让给秦渊的决心。
林诗音剩下那半截心,彻底凉了,而后告诉表哥,昨日说的只是玩笑话。
看到表哥瞠目结舌、痛悔无比的样子,林诗音莫名地觉得有些快意。
“表哥现在可以将我让给秦公子你,可如果先开口的不是秦公子你,而是他义兄龙啸云呢,他是不是也要把我让给他?”
林诗音一张俏脸胀得通红,酥胸急剧起伏,“我这个未婚妻,在他眼里,只是一件可以让来让去的礼物么?”
说到最后,林诗音已是眼前阵阵发晕,身形摇晃,双脚都有些站立不稳。
“诗音妹妹,莫气,莫气,为一个人男人气成这般不值得。”张三娘忙将她扶住,安慰道。
旁侧怜星见状,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美眸。
师兄昨夜和她随口提过这事,她以为只是师兄在开玩笑,没有当真。
可现在听到林诗音的说辞,再想到昨夜师兄所说,立刻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虽还有不懂,但已是大受震撼。心爱的女人……未婚妻,也是可以让来让去的么?
“寻欢兄或许是有些优柔寡断,顾虑太多,但在他心中,林姑娘的份量必定是极重的。”
秦渊劝慰了一句,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戴绿帽的事情,稀松平常,但是像李寻欢那样,出于兄弟情义,主动给自己戴一顶绿帽的,还是十分罕见的。
不过,他折腾李寻欢。
也只是想出出当年看书时,因带入李寻欢而在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口恶气。
并没打算真的拆散这对表兄弟,把林诗音抢过来。
本以为这场误会解释清楚,两人便可重归于好,可没想到两人竟彻底掰了。
“失误了,只考虑了李寻欢的想法,没考虑林诗音的想法。”
秦渊心中暗暗摇头,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拆散他人姻缘的坏蛋。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他便已没放在心上。
但换个角度来看。
就算没他横插一脚,李寻欢和林诗音这桩姻缘也成不了,最终她还是被李寻欢让给了自己的义兄龙啸云。
现在也算是让林诗音提前看清楚自己表哥的“渣男”本质,也可免得他们两个近亲结婚,将来生出畸形儿。
两全其美,这好像还是一件好事。
林诗音深吸几口气,稍稍缓了过来,冷哼一声,道:“若我真有那么重的份量,他也不会把我让给旁人了。”
“秦公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兄弟,突然对你说,喜欢怜星宫主,求你将怜星宫主让给他,你会怎么做?”
林诗音眼中含着泪光,“你……会让么?”
一旁的怜星,俏脸顿时飞起两朵红云,有些羞恼地瞪了林诗音一眼。
这林姑娘怎地如此口无遮拦,拿她来作比?
但紧接着,便又忍不住屏住呼吸,强烈的好奇和莫名的期待,涌上心头。
于是,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望向秦渊的侧脸,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秦渊听到这个问题,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必然是不会的。”
“怜星师妹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喜怒哀乐、有自己选择的人,不是一件物品。”
秦渊侧头看了看怜星,脸上笑意温和,“没有人有资格把她让出去。”
“而我……”
秦渊语气微微转冷,“如果有人胆敢和我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不再是我兄弟了。”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那么一瞬。
怜星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喜悦,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膛,让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能笑,不能笑……”
怜星飞快地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光彩,嘴角却已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林诗音将怜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看着秦渊,眼中既有羡慕,也有释然,还有一丝为自己感到的不值。
秦公子这番话,本是再正常不过,但有表哥的表现在前,便将秦公子衬托得无比高大了。
“表哥是一个好人。”
林诗音幽幽轻叹,“他会是这世上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但他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多谢秦公子让我清醒了过来。”
随即,林诗音向着秦渊盈盈一礼,“诗音想在移花宫多叨扰几日,平复一下心情,还望秦公子和怜星宫主应允。”
“还有我。”
张三娘也忍不住道,“移花宫宛如人间仙境,若秦公子和怜星宫主不嫌叨扰,妾身也想厚颜在此小住几日,与诗音妹妹做个伴。”
“这移花宫,怜星师妹才是真正的地主。”秦渊笑道。
“林姑娘和张姑娘愿留下做客,移花宫蓬荜生辉,两位只管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怜星眉开眼笑的道。
“多谢秦公子,多谢怜星宫主。”
“……”
秦渊和怜星没有多呆。
又说了几句话,便走出了院子,一到外面,秦渊便发现怜星正偷偷抬眼看着自己。
一双美眸亮晶晶的,蕴满了依赖和欢喜的笑意。
“笑什么呢?”秦渊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
“没什么!”怜星像只被惊动的小鹿般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却又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就是觉得师兄刚才说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