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怜星终于动了。
她抬起那只曾经畸形萎缩,如今却已恢复大半的左手,食指随意地向前一点。
指尖对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气劲四溢的爆鸣。
邀月指尖那点足以洞穿金石的锋锐寒芒,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温和沉静的冰寒真气,顺着她的指尖经脉逆流而上,瞬即便已席卷了整条手臂。
“蹬蹬蹬!”
邀月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连连倒退。。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覆满寒霜的脚印!
七八步后,邀月才勉强稳住身形,不止右臂几乎毫无知觉,半边身子都是冰冷麻木。
邀月猛地抬头,双目死死盯住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怜星。
她那张本就白皙的绝美面庞,变得更加苍白。
眉眼间的高傲,已然不见,只剩下无边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骇然!
她此番闭关稳固明玉功第八层,本以为自身实力,如今已是当世绝顶。
可她的妹妹……怜星……
不仅手脚尽复,武功更是达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企及的境界!
仅仅一招!不,甚至都算不上一招,只是随手一点,便将她彻底压制!
这真的是明玉功第九层?亦或是第九层之上?
可……这怎么可能?
才只过去了半个多月啊!
那个男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妹妹的修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飞速飙升?
看着姐姐那张写满茫然与震骇的绝美面庞,怜星心中百感交集,有畅快,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她知道,今日之后,姐妹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她……不后悔。
她与邀月的姐妹关系,便如她之前左手与左脚那般,本就是畸形的。
“姐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先走了!”
怜星最后看了邀月一眼,再不停留,转身运起轻功,如惊鸿掠影,朝着移花宫外、朝着藏星谷的方向飞驰而去。
她想要见到师兄的心情,从未有此刻这般急切!
……
怜星的身影,已消失许久。
邀月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完美的冰雕。
那张足以令天下男子神魂颠倒的绝美面容之上,已是不见丝毫血色。
那张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而高傲的美眸,空洞地望着怜星消失的方向,里面涌动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被彻底击碎后的脆弱。
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她掌控一切的习惯,在怜星那随手一点之下,已是如掉落在地的琉璃一般,彻底粉碎。
那个从小对她言听计从的怜星妹妹,不见了。
代之而起的,是武功远超于她、甚至敢于大声宣告要嫁给一个陌生男人、并为此与她正面对抗的……移花宫二宫主。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邀月心头。
她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习惯了怜星的依赖和顺从,习惯了移花宫中的唯我独尊。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是谁?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熊熊的怒意,重新开始燃烧。
邀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阴冷彻骨的空气,再睁开时,茫然、震骇、乃至脆弱已是尽皆消失殆尽,只剩下比之前更加森寒、更加决绝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