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温润如玉的光泽越来越盛,渐渐变得……
通透。
没错,就是通透!
手背、脸颊、脖颈,乃至衣领下隐约可见的锁骨等裸露在外的部分,竟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水晶般的半透明质感。
肌肤之下,骨骼轮廓,乃至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筋络,都已是清晰可见。
但只过了片刻,这种有些恐怖吓人的异状,就已消失。
怜星光润如玉的肌肤,却透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光泽。
那光泽并不是刺眼的亮,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将天地灵韵都吸纳其中的莹润。
如今的她,就像是用最纯净的冰块雕琢而成,内外澄澈,无瑕无垢。
美得惊心动魄。
怜星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冰晶流转,清澈而深邃,不含丝毫杂质。
“这就……突破了?”
怜星下意识地摊开双手,左手只剩细微的扭曲畸形,虽看起来还是比右手略小,但已显出修长匀称的雏形。
念头一动,左掌悄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的冰寒气旋,气旋中心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吸力与寒意,却又完美地收敛于方寸之间,没有丝毫外泄。
明玉功第九层,果然突破了。
不是移花宫传承下来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第九层,而是秦渊所传、更加圆融通透、生生不息的第九层。
怜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真气奔流不息,汹涌澎湃,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这种强大感,比之第八层时,超越了何止十倍。
顿时,怜星脸上绽放出了娇美的笑容,莫大的欢喜和激动从心底涌出。
几乎是想都不想,怜星便从榻上跃下。
这一瞬间,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立刻去藏星谷,告诉师兄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怜星脚步无比轻快,几乎是飘着出了房间,脸上笑容明媚,连清晨森寒的空气,都仿佛带着丝丝甜意。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条回廊的时候。
一道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冰冷目光,竟突然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身上。
怜星心头咯噔一跳,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回廊尽头,一袭白衣的邀月缓步而来,浑身上下都似萦绕着一层令人窒息的寒意。
姐姐……
出关了!
似有些讶异于怜星迥异于以往的装扮,邀月黛眉微微一挑,锋锐如刀的目光,一寸寸地刮过怜星的身体。
看到妹妹那双不再刻意遮掩、且变化惊人的左手左脚,邀月的瞳孔微缩。
“你的手脚……”
邀月冰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怎么回事?”
若是以前,被姐姐这样盯着、这样质问。
怜星早已习惯性地垂下头,心中生出畏缩,声音也会不自觉地低下去。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怜星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奔腾涌动的冰寒真气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姐姐,我的手脚马上就能痊愈了。”
怜星迎着姐姐的目光,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很好。”
邀月几不可察地轻吁了一口气。
仿佛郁积心底多年的某种情绪突然消散了,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冰冷的眼神,也是多出了淡淡的暖意:“是谁帮你治的,怎么治好的?”
“是……”
怜星的声音突然有些卡壳。
师兄的事情,要现在就告诉姐姐么?可是,姐姐知道后,会不会……
“是个男人?”
邀月眼神微凝,以前无论她问什么问题,妹妹都会马上作出回应的。
可现在,妹妹竟犹豫了!
“是!”
怜星咬着牙点了点头。
“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邀月眼中的暖意,瞬间消散,再度冰冷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知道?”怜星吃了一惊。
“你喜欢他?”邀月的声音阴沉至极。
“我……”
怜星先是俏脸微红,旋即就被姐姐森寒的目光刺得娇躯一颤,本能地又想退缩。
可螓首低垂的瞬间,脑中却突然闪过师兄的笑脸,心底的畏怯登时减弱了许多,消散了片刻的勇气,再次涌现。
怜星猛地抬起头,盯着邀月冰冷骇人的视线。
“是,姐姐,我喜欢他!”
“我……我要嫁给他!”
怜星完全豁了出去,声音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话音落下,连怜星自己都愣住了,脸上随即火烧火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毫不退缩地望着邀月。
邀月愣住了,眼中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娇羞、眼神却无比坚定,甚至敢大声说出“要嫁给他”的妹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还是那个总低着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怯懦顺从的妹妹吗?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闭关修炼才不到一个月,妹妹就要被人拐跑了?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精心养护、绝不容他人碰触的珍宝,突然自己长了脚,要跑到别人怀里去。
“你!说!什!么!”
邀月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
一字一顿,带着着冷入骨髓的寒意和杀气,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你要嫁人?嫁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邀月踏前一步,一股似能将人碾碎的无形气势,如同狂暴的冰潮,狠狠地压向怜星,“怜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移花宫的规矩!”
“还是说……你以为手脚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