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可她却很清楚,小姐每日离开移花宫时,那包裹中带着的,都是各种美味点心或饭菜。
那些食物,必然不是小姐自己想吃,而是给那人带去的。
另外,那人也必然不是一大把年纪的前辈高人。
而必定是个年轻男子,而且还是武功盖世、品貌双全的年轻男子。
星遥可不是凭空乱猜。
她服侍怜星十多年,深知自家小姐性情。
若是寻常的医者或前辈,小姐想起之时,神情必然是感激或者尊敬。
可这些天,小姐发呆时,嘴角溢出的笑意,甜得都要发腻了。
还有,她时不时望向寒影山深处时,眼里的期待,简直藏都藏不住。
更重要的是,从来不施粉黛的小姐,居然还开始向她学起梳妆打扮起来。
一个能疗治小姐手脚畸形,并让从小因残疾而敏感、但眼光依然极高的小姐,不自觉地流露出那副少女情态、甚至无比在意自己仪容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老头子或者形貌武功都普通的男子?
小姐如今表现出来的,不就是话本里写的那种典型的怀春少女的模样么?
只是小姐情窦初开,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她刚才之所以把小姐的心思点明,也是希望小姐能够有个好归宿,莫要错过了这种几乎是天赐一般的姻缘。
小姐能有好归宿,自然便相当于她有个好归宿。
毕竟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小姐有孕或者身子不便时,她必然是要侍寝的。
当然,刚才那些话,要搁以前,她肯定是不敢说的。
小姐在大宫主面前,就跟老鼠和猫差不多,根本不敢反对大宫主的任何决定。
这些年,小姐几乎是一直活在大宫主的阴影之下。
要是让大宫主知道她敢跟小姐说那样的话,估计一掌毙了她都是轻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姐手脚日渐恢复,人也越来越自信。
最重要的是。
听小姐说,她的“明玉功”今天也突破到了第八层,完全有了和大宫主抗衡的实力,这才让她有了足够的胆气。
星遥回头看了看,见小姐捧着红扑扑的面颊,不胜娇羞,于是轻轻掩上房门。
也不知那位未来的姑爷,到底是什么模样,竟这么快就把小姐的心偷走了?
星遥站在廊道上,想象着自家小姐穿上大红嫁衣、眉眼含笑的样子,又想着自己作为贴身侍女,侍奉在那位神秘姑爷左右……也是禁不住脸颊微热,忙转身,走向自己住处,眼底满是期待,嘴角的弧度也有些压不住。
房内,怜星慢慢放下手,眼眸却是水润润的,在烛光下荡着细细的涟漪。
星遥刚才说的那些话,像是带着无数钩子,在她心尖上反复地刮挠。
一阵阵陌生而又滚烫的悸动蔓延开来。
怜星只觉浑身臊热,脸上更是快能煎鸡蛋了。
脑子里全是诸如“以身相许”、“两情相悦”之类的字眼以及师兄笑意盎然的眼睛。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怜星一头扎入旁边柔软的被褥里,把滚烫的面颊埋了进去,双腿胡乱地踢来踢去,似想将恼人的感觉踢走。
可越踢,心便跳得越快。
怜星又把自己整个人都钻入被子里,如煮熟的虾米般蜷缩成一团。
好半晌才探出头来,露出的美眸湿漉漉的、亮晶晶的,脸蛋也是娇艳欲滴。
盯着跳动的烛火,看了片刻,怜星又迅速缩了回去,被中传出有些抓狂的咕哝声。
这一夜,怜星不止没有修炼,甚至还失眠了。
快天亮时,好不容易闭上了眼睛,却又做了个从来不曾做过的、乱七八糟的怪梦。
“师兄……”
怜星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热又慌。
她瞪着帐顶,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星遥!星遥!”
怜星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哭腔和慌乱,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连声呼喊。
星遥匆匆推门进来,就见自家小姐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又羞又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
“小姐,怎么了?”星遥连忙上前。
怜星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有些发颤:“星遥,我、我做噩梦了!好可怕的梦!”
“噩梦?”星遥有些狐疑,看小姐这模样,做的可不像是噩梦,倒像是……
“嗯!”
怜星用力点头,眼神却不敢看她,只盯着被面,“我梦见……梦见被一只、一只特别大的……嗯……兔子追!它、它还不停地咬我!吓死我了!”
“……”
星遥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差点没忍住笑。
大兔子?小姐这梦恐怕不是被咬,而是被吃了吧?
“小姐别怕,梦都是反的。”
星遥,一本正经地安抚,“奴婢去打水来,小姐洗漱一下,精神就好了。”
“哦,好,好。”
怜星忙松开她的袖子,把自己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有些闪烁的眼睛。
“小姐,衣服……要不要换?”星遥不敢露出丝毫异样,怕小姐有些受不了。
“要。”怜星完全缩入被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一个闷闷的、几不可闻的音符。
“小姐稍候,奴婢马上就来。”
星遥转过身去,肩膀忍不住微微抖动。
自家小姐这哪里是做了噩梦,分明是心思萌动,而后……开窍了。
就是这开窍后的反应,也未免太可爱了些。
等主仆两人偷偷摸摸地忙完,怜星急匆匆赶到藏星谷时,已差不多是中午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