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今日,扈三娘竟舍弃了最擅长的日月双刀,改而用上了祝彪最擅长的枪。
所以,众人对扈三娘提出的这场较量,都没怎么当一回事,就当是个乐子。
可没想到,往昔打不过祝彪的扈三娘,今日竟只用两枪就将祝彪扫落马下。
祝彪趴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
懵逼了好一阵子,祝彪才回过神来,黝黑的脸庞因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看向端坐马上的红衣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你……”
“承让了。”
扈三娘也是怔愣片刻,才如梦初醒,收枪立马,清声道,“祝三郎,请回吧。”
此刻,她眼眸深处,惊喜已有些掩饰不住。
学过秦渊传授的杨家枪法和内功之后,她对此战,其实已有必胜的信心。
可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自己要胜过祝彪,起码也得是二十招开外。
却不料。
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枪!
这不是因为祝彪不堪一击,而是因为自身实力暴涨。
真气,真是太好使了!
“我不服!”
祝彪猛地爬起,脸色由黑转红,羞怒交加,“方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说着,一把捡起银枪,也不上马,竟直接踏步前冲,一招直刺马上的扈三娘。
这一枪暴起突袭,含怒出击,且直取要害。头脑发热之下,祝彪已是失了分寸。
“彪儿不可!”祝豪惊呼,却已阻拦不及。
不服又如何?
扈三娘心中嗤笑,不慌不忙地玉掌一拍马鞍,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如燕。
落地瞬间,她长枪点地借力,整个人如旋风般转身,枪杆顺势横扫。
“铛!“
又是一声脆响。
祝彪的银枪再次被震开,而扈三娘的第二枪已是如影随形般,追逐而至。
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枪尖便在他喉前半寸骤然停住。
冰冷的锋芒,直透肌肤。
祝彪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失去的理智,一下子就回归了。
“现在,服不服?”
扈三娘冷哼一声,音量不大,却是清晰地传遍全场。
祝彪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火辣辣的。
他心中早已将扈三娘视作了未来的良配,只觉唯有自己这般武艺,才配得上这独龙岗上这只最耀眼的凤凰。
可今日众目睽睽之下,竟两次败于其枪下,他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祝世伯,你说呢?”
扈三娘转眼望向祝豪。
从兄长口中,得知祝彪可能要来提亲后,她就托人给祝彪传过话,劝他熄了这念头,否则便会让他入不了扈家庄大门。
可今日,祝家的提亲队伍还是来了。既然他要自取其辱,那就怪不得她了。
祝豪端坐马上,面色阴沉如水,心中也是惊怒交加。
惊的是扈三娘武艺精进如斯,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怒的是扈家丫头竟如此不识抬举,当众让祝家颜面扫地。
“够了!”
祝豪冷着脸喝道,“三娘侄女好武艺,我们……走!”
庄客们将失魂落魄的祝彪扶上马,祝豪深深地看了扈三娘一眼,准备离去。
“祝兄留步!”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只见扈昌带着扈成及一众庄客急匆匆赶来。
“祝兄,小女年轻气盛,不懂礼数,还望祝兄海涵。”扈昌策马赶上,拱手致歉。
祝豪勒住马缰,面无表情地看着扈昌:“扈老弟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今日之辱,祝某记下了。”
扈昌心中暗恼,面上却堆着笑:“祝兄言重了,小孩子间的切磋,何必当真?不如进庄喝杯茶,消消气。”
“不必了!”
祝豪冷冷一笑,“扈庄主有这等武功高强的女儿撑腰,哪里还需要与我祝家庄往来?”
这话已是说得极重。
扈昌面色微变,正要再劝,扈三娘已是翻身上马,一扯缰绳,靠拢过来。
“爹爹何必低声下气。”
扈三娘目光坦然地望着祝豪,“祝世伯,今日之事,全因三娘而起。”
“若是因此伤了两家和气,三娘愿在此赔个不是。但若时祝世伯觉得我扈家庄好欺,那也尽管划下道来。”
因梁山时常有贼寇出没,独龙岗三家才结盟互助。
但这些年来。
祝家庄日渐势大,早已凌驾扈、李两家之上,对两家也是颐指气使,俨然将两家当成了祝家庄的从属。
对此,扈三娘早就颇为不满了。
“好,好得很。”
祝豪打量了扈三娘一眼,忽地讥嘲一笑,“既然扈家庄有了这般倚仗,那往日的盟约,不提也罢。我们走!”
说罢扬鞭策马,再不回头,祝家庄众人也是连忙赶上,烟尘滚滚远去。
扈昌望着远去的队伍,长叹一声:“三娘,我们今日可是把祝家庄彻底得罪了。”
扈三娘却嫣然一笑:“爹爹放心,有先生在,祝家庄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音刚落,便见另一条道上,一道人影大步如飞,翩然而至。
来人身姿挺拔,丰神如玉,脚下步履从容,衣袂随风轻扬,仿佛踏云而来,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
扈三娘原本英气逼人的眸子,瞬间漾开了涟漪。
两道目光似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黏着那道身影,唇角也是止不住的上扬。
“先生……”
一声娇呼从唇间逸出,扈三娘理了理鬓角碎发,下意识地策马迎去,明媚笑靥在朝阳映照下,宛若海棠初绽。
扈昌看看来人,又看看女儿,继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已然明白女儿坚决拒绝祝家提亲的症结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