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伊娃的心脏缩紧了一下。
她撑起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距离在缩短,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能听见他呼吸时轻微的气流声,也能闻到他身上酒气之下那种属于路明非特有的干净的气息,让她着迷。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她的影子落在他脸上。
伊娃看着那张脸,那张早就让她动心的脸,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苍白的小脸因为羞耻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像初雪上落了一瓣梅花,伊娃咬了咬下唇,然后俯身,蜻蜓点水似的在路明非唇角啄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是极光掠过冰面。
路明非没有醒来。
伊娃捂住脸,双肩微微内扣,整个人缩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耳根子烫得厉害,在舷窗外极光的映照下红得几乎透明。
她在被子里憋了几秒钟,然后悄悄探出头。
路明非依然沉睡着。
于是胆子大了一点。伊娃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温度比她想象的高,皮肤光滑,下颌处有细微的胡茬粗糙感。
她顺着颧骨摸到耳廓,再到颈侧,最后停在锁骨凹陷处。
然后她又一次吻上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试探的、生涩的深入,她的唇瓣干裂而路明非的虽然坚硬却也柔韧,碰在一起时有种奇异的触感。
女孩闭着眼、舌尖终于尝到了属于路明非的味道,她那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探进路明非的衬衫下摆,沿着腹肌的轮廓向上摸索。
肌肤极滚烫,那种烫顺着指尖传上来烧得伊娃心脏狂跳。
那双女帝般的暗金色眸子里所有的的警惕不安和犹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氤氲的盈满春水的柔软,她像只猫儿一样一边亲吻一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路明非的颈侧,呼出的气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热。
然后纤细的手向下滑,摸索,生疏地摸索,直到……
伊娃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她睁大眼睛,动作僵住了,也就在这一瞬间路明非的眼睛猛然睁开。
四目相对。
黑暗中路明非的瞳孔也是金色的,只是比她的更沉更暗,像熔化的青铜。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骤然聚焦的锐利,但那种锐利在看到伊娃的脸蛋时又软化成复杂的情绪。
路明非喉结滚动了一下,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青涩稚嫩还残留着少女的轮廓,可眼角眉梢却染着醉意催生出近乎妖异的妩媚……伊娃的嘴唇因为亲吻而湿润,暗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有只微凉的手则触碰着他,指尖的凉意和他身体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稍稍驱散了某些燥热却又点燃了另一种更汹涌的火。
路明非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手扣住伊娃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同,不是伊娃那种试探生涩的索取,而是压抑已久近乎凶狠的侵略。
路明非像是只野兽那样要把伊娃吞下去,伊娃则闷哼一声,很快也开始回应。
两人就这么拥吻翻滚从床沿滚到中央,被子被踢到地上,枕头歪在一旁,路明非的衬衫扣子崩开了几颗,伊娃的睡衣肩带也滑落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有什么兰麝一样的浓烈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路明非终于放开她的唇转而吻向她的脖颈,伊娃低低的呜咽着。
“路……路明非……”伊娃喘着气叫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吻回到她耳边,“我在。”
“我害怕,温柔点。”伊娃说。
路明非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撑起身子,深深地看她。
他随后低头亲吻伊娃眼角的泪,轻轻点头。
随后就是锦帐春深鸳鸯交颈、烛花并蒂芳津暗渡。
……恍惚间伊娃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能看见路明非近在咫尺的脸,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欲望,怜惜,某种深沉的痛苦,像是还有歉意……
为什么会有歉意?
她来不及细想只是沉醉其中……
“伊娃。”一夜疯狂之后路明非呼唤伊娃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翻身躺到她旁边伸手把女孩揽进怀里。
伊娃蜷缩着,脸贴着路明非汗湿的胸膛。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比羞耻更强烈的是某种那种莫名的安宁,像是终于再也不是孤独漂泊的船只而是回到她的港湾
她闭上眼,紧紧抱住路明非的腰际,不愿松手也不愿离开……黑暗中女孩像是嘴角在微微上扬。
好香,这家伙身上好香……有点上瘾,连为什么喝酒解愁都像是要忘掉了。
窗外极光渐渐淡去,北冰洋的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冰层之下利维坦依然在游弋,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圣彼得号破开浮冰,向着巴伦支海的方向缓缓前行。
而在这个小小的船舱里两个人终于相拥而眠。
伊娃所有的念头都被睡意淹没了,在路明非的臂弯里、在酒精与情欲的双重余韵中,她终于短暂地、真正地睡着了。
什么都不用想,只是那种被保护着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