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脑子好使、英俊、甚至残暴,路明非习惯于其他人将各种修辞用在自己身上。
但可爱这种词怎么想也跟他没关系……
总之还是离那女人远一点的好。
路明非悄悄打了个哆嗦。
伊丽莎白不是敌人,但她很有手腕也很有耐心,能掌握那样庞大的家族也有魄力始终支持昂热……如果不得不站在对立面会很麻烦。
或许比其他校董都要麻烦。
“她真要包养你。”苏茜的语气漫不经心,“我听其他人说你现在并不缺钱,是把柄落在外人手中吧。”
路明非朝分餐的小哥招手,让人家帮忙再取了份酸菜炖猪肘子过来,看向苏茜解释说:“我诓她的,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没想到顺杆子往上爬把我自己给绕进去了。”
“绕进去了的意思是她真对你有想法,权色交易要不得我跟你说,小心纪检委把你们抓紧去关小黑屋。”
路明非一时语塞,只能以大吃猪肘子来避开这个话题不谈。
“哟,小两口吃飞醋呢。”芬格尔少侠端来三人份的猪肘子坐在路明非对面,笑得贱兮兮的,像是没安好心。
“我没钱,奖学金全花光了,有也不借。”路明非说。
芬格尔义愤填膺:“莫非我在师弟你眼中就是如此不堪吗?难道我就不能是真心实意想要跟这所学校里的其他学生打好关系么?”
“首先师兄你在我眼中比这还要更加不堪,其次,你毕业得多少年了,到今天还赖在学校里吃食堂真的不会羞愧么。”路明非慢悠悠地说。
“靠,你说话能留点情面么。”芬格尔化悲愤为食欲,猛啃大猪肘子,
“我找你有两件事,第一问能不能把你夺走的门还回来,这两天真挺冷,穿堂风吹得我压根睡不着……第二我前段时间回了趟德国乡下老宅,老家伙们告诉我说咱们弗林斯家如今算是你的忠实马仔,叫我在学校里跟你打好关系。”
“奥古斯特不是说你们全家都搬去犹他州了。”
“家大业大哪能全给搬走,当年背井离乡也是出于无奈担心遭到元首的迫害……前些年局势稳定了,家里也有很大一批人选择回到德国发展,老宅也被政府给批下来了,现在还在我们名下。”
这么说路明非就懂了。
经典的两头下注。
留在犹他州发展的这部分弗林斯算是投靠了汉高,芬格尔应该也是这一支的。而回到德国的那一部分则应该加入了卡塞尔学院的统治体系。
这样哪怕真有一天昂热和汉高反目成仇、两伙人把狗脑子都打出来非得分个你死我活,弗林斯家族最终也总能在取胜的那一方留有一席之地,并且有机会能瓜分另一个庞大势力留下来的利益蛋糕。
奥古斯特应该是弗林斯家族那些外派元老中的一位,所罗门圣殿会则是这群人的第三个选择。
在芬格尔面前苏茜很有些拘谨,也暂且停止了对路明非的迫害,路明非则在解决掉自己的第二份炖猪肘子之后擦擦嘴牵着身边女孩的手站起来准备告辞离开。
“你那门我丢在风纪委员了,去找曼斯教授要。”路明非对芬格尔笑笑,“弗林斯家族也算不上我的马仔,和圣殿会之间的关系最多只能说是合作,互惠共赢罢了。”
两个人离开食堂沿着碎石拼成的小路溜达着往宿舍方向走。
苏茜撅着嘴有点闷闷不乐,路明非却挺高兴。
这妮子在他身边的时候从不展现出负面情绪,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支持。
相处的时候还有种隐隐约约的小心翼翼。
很卑微,很懦弱。
现在这样很好,苏茜知道路明非不会离开,所以偶尔也会像是其他情侣中的女孩那样耍耍小性子。
“我跟伊丽莎白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路明非解释说。
“现在都叫名字了是么,你们关系这么好啊。”苏茜幽幽地说。
路明非龇牙,挠了挠头发:“她是学院校董会的成员,而我是名誉校董,我们算是同事,今天洛朗小姐来找我其实是帮校长站台。”
这些事情他原本没打算告诉苏茜,她没办法提供什么帮助,说出来反而引起这丫头的担心。
不过女朋友这种东西总得自己来哄好的。
苏茜原本就是很聪明的女孩,也分得清轻重,只从路明非这一句话里就判断出许多要紧的东西,赶紧止住了话头。
守夜人论坛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校董会有意要弹劾校长……按理来说这种事情的保密级别很高,但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相关的消息也确实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学校和校董会是不同的概念,你在卡塞尔学院哪怕做实验炸死个校工,调查清楚了最多也就是退学处理然后叫你家里赔钱。可校董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什么事情跟这群人沾上关系立刻就麻烦十倍不止。
以前本科部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校董会的存在,如今有消息流出来当然关注的人也就多了,苏茜当然也不能免俗,偶尔翻阅论坛的时候能瞧见一眼。
晚些时候路明非跟苏茜一起在外面逛了逛,买了宵夜和啤酒就各自回了寝室。
一进门路明非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里的时候虽然也会打扫卫生,不过通常只是浅尝辄止。
可今日早出晚归,再推开这扇房门公寓里居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那些原本被随意放在鞋柜某一层的鞋子归纳得整整齐齐、昨天装了点底的垃圾桶也被收拾了整齐垃圾袋被捆起来丢在门口,厚实的窗帘被挽起来打了个结挂在两边。
推拉玻璃门的外面,被洗干净又脱水之后的衣服和明显刚从床上整理下来的被单挂在晾衣杆子上被风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