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疑似在夏之哀悼事件中重创甚至杀死初代种的梅涅克.卡塞尔,他所使用的言灵也不过是排在112的莱茵。
如今学术界的共识是但凡在序列表中超过113,那这个言灵都不是混血种甚至君王之下的纯血龙类所能掌握的。
可娲女告诉路明非说九婴曾经被两个意志掌握,其中一个意志毫无疑问是断龙台。
那另一个意志是谁?
“启,禹的儿子,他在开创夏朝的时候展现过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由此彻底终结禅让制的时代。”娲女说,“但他的这种能力其实来源于羲。”
“说真的作为后辈其实是我不该多嘴,不过老祖宗们听起来关系相当混乱啊……”
“羲在我沉眠的时候效仿北方的黑色皇帝创造过直系的纯血龙类,我只知道第一个名叫少典,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在道的规则体系之下他应该是掌管四象八卦中诞生的第一个‘卦’,也就是初代种,可是尼德霍格掀起了一场针对我们的战争,虽然我逃过一劫,可是羲还没有来得及完善他的权柄就陨落了。在陨落之前他给少典留下过某个东西,那东西可以让他学习其他龙类的言灵,模仿其他龙族的权柄,就像是你现在所拥有的那种能力。”娲女也开始打量宴会厅中那些权力的眼,
“我并不知道羲留给少典的遗产到底是什么,但那东西使用的条件应该并不苛刻,因为在少典陨落之后它又通过战争传承到神农氏的手中,然后是轩辕氏、帝喾、尧、舜、禹,最终禹的儿子启得到这件遗产,在甘之战模仿出九婴彻底统一当时的中国,并且完全将龙类、混血种和人类纳入统治体系之内。”
能够模仿其他龙类或者混血种的言灵,除了路明非自己的能力之外他还想起另一个人来。
皇女殿下。
零的言灵是镜瞳,或者说变异过后的镜瞳。
在她之前这个言灵也不是没有在学院的历史上出现过。
但通常只有用来解析机械或者炼金道具再或者炼金矩阵的效果,而在零的手中它甚至能够直接解析游离在现世中那些元素的波动和行为细节、并且将其模仿出来,做到如镜子般映照出其他人言灵这种事情。
但其实娲女透露的信息里对路明非来说真正重要的要素反而是沦为背景板的启。
断龙台沿用至今,意味着数千年的时光里这把武器内部来自那位曾经逞凶狄水的初代种的龙骨十字并没有被盗取。
启并没有获得九婴的权柄。
但他能够使用九婴的言灵。
这是否意味着……
路明非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他其实并没有机会能够听到娲女完整念诵出九婴的言灵,每一次领域即将被释放,对手就已经被摧毁了……
如果能完整聆听一次,说不定真的能将九婴录入在灵视里!
“卡珊德拉家族内部存在某种能够将先知这个言灵一代代传递下去的道具,和羲留给少典的那件遗产很像,除了我之外息壤中其他老家伙也很感兴趣。这是他们愿意支持我们插手卡珊德拉家族内部权力更迭的原因。”娲女说。
他们对话的同时没有忘记观察这间宴会厅中那些如漩涡般汇聚在权力之眼身边的人群。
穿着露背礼服身姿款款的女人每一个都笑得妩媚动人,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口袋里也都揣着外人想都不敢想的大额支票,出现在这些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在伊斯坦布尔甚至整个土耳其的商圈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哪怕只是跺一跺脚,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也会跟着颤抖起来。
随着工业时代的降临人类对于龙族的正面战场上越来越占据优势,甚至有人觉得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彻底将那个曾经奴役人类的族群彻底灭绝。但是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不管是经济、政治、甚至文化,混血种也在高歌猛进。
他们以总人数极小比例的数量占据了世界上绝大部分财富。
路明非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枚战斧导弹落在总督府的上边,这个国家的经济会立刻进入动荡,甚至连政局都会发生变化。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娲女问。
路明非点点头:“不管是那些穿白色刺绣衬衫搭燕尾服的男人还是穿露背晚礼服的女人,他们今天都为权力而来。这些人在各自的生活中都是万众瞩目的中心,都是绝对的主角,可是今天所有的主角汇聚在一起就会催生出一个完美的位置,那个位置就是权力的眼。”
“这套理论不错,我的了。”娲女愣了一下说,
“回去跟老东西们装逼用。”
“几十个人的宴会出现了三个漩涡,每一个漩涡就代表着一个利益团体。”路明非环顾四周,
“围绕在卡珊卓夫人身边的都是些独行者,这些人大概原本是这个家族最底层的一部分人,因为各种际遇而逐渐走到与上位者相同的阶级……这些人在这个家族的前途已经走到头了,他们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个能够破局的人,显然身后站着汉高先生的卡珊卓夫人就是他们选择的对象。”
“一个与原有利益团体完全不存在纠葛的领导者所带来的必然是全新的秩序。”娲女说,“新秩序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他们如果真的有本事只靠自己就从底层厮杀到今天的地位,那能力可能还要超过这个阶级原有的那些蛀虫。”
“我已经让酒德麻衣和潜伏在宴会厅里的忍者把他们记录下来了……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对家族的忠诚几乎等同于零,如果事情走向不可逆的坏局面,我们或许需要依靠这些人来管理卡珊德拉偌大的产业。”
“另外两个候选者呢?”娲女问,“我看不见,人太多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眼正踮着脚往里边张望的小祖宗,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起至视线和自己齐平的高度。
“这样能看见了吗。”他问。
娲女龇牙,在路明非嘴唇上亲了一下。
“能看见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