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设计出更有趣味性和互动性的讲解脚本,不能让孩子觉得‘这个动物不好看就走’。”
“其次是在接待大型公益团体时,可以灵活调配人员,把经验丰富的讲解员分配到重点展区。”
“同时在冷门展区适当缩短讲解时间,用更精炼的语言抓住核心亮点,避免冗长。”
说到这里,杨奇看向安玉敏,“安老师,讲解员的培训和脚本优化,你来牵头。”
“好的。”安玉敏点头。
“第三个问题,住宿对接的细节疏漏。”
杨奇接着道,“这个问题的责任也在我们,没有提前和住宿方,充分沟通入住人员的具体情况。”
“下一场公益,如果有住宿,在预定住宿时要向对方提供详细的入住人员信息。”
“包括年龄段、性别分布、特殊需求等,并要求对方按照实际需求配置床铺和生活设施。”
“同时,我们的随行工作人员要在入住前提前到达住宿点,逐间检查房间的准备情况,发现问题当场解决,不要等入住之后才暴露。”
“是这样,住宿安全很重要。”冯建业肃然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安老师提到的部门信息同步滞后和纪念品分发的问题。”
杨奇继续说,“信息同步方面,我建议在大型团体接待活动中建立一个临时的工作群。”
“所有参与部门的核心负责人在群里实时同步进度和变更信息,避免因为信息不对称造成的重复劳动和时间浪费。”
“纪念品方面,下次可以根据年级段配制不同的礼包。”
“园长考虑的很全面。”
安玉敏笑道,“应对措施,都很到位。”
“我也是多想了点。”
杨奇笑了笑,然后看向冯建业,问道,“冯老师,这次活动总共花销,大概多少?”
“这次试点的总花费,财务那边初步统计出来。”
冯建业回答,“包括车辆租赁、餐饮成本、住宿费用、纪念品采购和人员补贴,加起来一共是三万七千元左右。”
“分摊到每个学生身上,人均成本大约在一百五十块钱上下。”
“这个成本水平,在我们的预算范围之内,是可以接受的。”
“后续如果扩大规模、提高频次,人均成本还有压缩的空间。”
“比如住宿方面,如果能够和大塘镇的几家宾馆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拿到协议价,住宿费用可以降低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人均一百五?”
杨奇思索道,“比我想象中的要低一些。这个成本控制做得不错。后续扩大规模时,成本压缩的事情就交给冯老师你来统筹。”
冯建业点头应下。
“第一次试点,整体来说是成功的,问题都在可控范围内,改进方向也很明确。接下来,公益计划继续推进。”
杨奇正色道,“下一个试点群体,可以考虑特殊需要儿童或敬老院老人。”
“具体选哪个,安老师、冯老师,你们商量一下,拿出一个建议方案,我们下次会上定。”
“好的!”
……
……
公益活动的接力棒交到冯建业手中之后,运转得平稳而有序。
安玉敏那边很快拿出了第二份方案,将下一个试点群体锁定为东华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活动日期初步定在元旦之后。
杨奇看过方案,确认大方向没有问题,便没有再过多干预,放手让冯建业和安玉敏去推进。
事情交给合适的人之后,杨奇基本不会反复插手。
除非执行层面出现了需要他亲自出面才能解决的问题。
于是。
杨奇重新回到了自己日常的节奏中。
学习宋春芳布置的课业,处理园区积累的文件,抽空去虎山看看阿云和两只小虎崽,或者处理动物之间的小矛盾。
辛巴、石头,在临时区域,恢复以往的面貌。
傍晚陪奶奶散步聊天。
日子平稳而充实。
……
这天上午。
杨奇正在办公室里翻阅一份关于园区明年春季动物引进计划的草案,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了好几声。
拿起一看,是“仙来大家庭”工作总群里消息提示音在疯狂刷屏。
杨奇点进去,发现群里的消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滚动,各种短视频和照片交替弹出,配着一条比一条激动的文字。
往上翻了翻,大致看明白。
白塔新区那边出了事。
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从山上跑了下来,冲进了城区的一条步行街道,在人流之间横冲直撞,引得路人惊慌奔逃。
群里有人转发了现场的视频,画面中一头浑身披着粗硬鬃毛的公猪,獠牙外露,目测至少有三百斤上下,正沿着街道狂奔。
沿路的行人纷纷躲闪,有的爬上了路边的花坛,有的躲进了店铺里,场面一度相当混乱。
群里的讨论热火朝天。
“这头公猪至少三百斤!好家伙,比我老家养的年猪还大!”
“野猪下山,多半是山里没吃的了,冬天山上食物少,就跑下来找吃的了。”
“这头野猪惨了,冲到街上去,就算不被当场击毙,抓到了估计也活不成。”
“也不好说,森警那边应该有专门的处置流程吧?”
“处置流程是有,但这种下山的野猪,一般都是就地处理,不太可能再放回山里去。”
“听说野猪肉很骚?味道不怎么好吃?”
“好不好吃,得看厨师的手艺。”
“……”
杨奇看了会儿群里的消息和视频,放下手机,想了想,翻到通讯录里邓雷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想问问警方对野猪的处理情况。
如果已经控制住了,有没有可能转移到仙来,先救助观察一段时间,等确认健康状况良好之后,再放归到沧山深处。
就像杨奇给白梨小学的学生们讲解的内容。
野猪在山里的作用很大。
尤其沧山深处,生活着一大两小,三头野生华南虎。
野猪可是它们的备用食物!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杨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邓雷的手机平时很少关机,尤其是在工作时间。
没有多想,杨奇又翻到乔菲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回响了两声,接通了。
“乔队,忙着呢?”
杨奇的语气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我看到消息了,野猪下山,在步行街横冲直撞,想找邓队问问情况,结果他手机关机了。你们森警今天怕是全员出动了吧?”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乔菲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明显的沙哑和疲惫,与她平时干练利落的语气判若两人。
“杨顾问,邓队受伤了。”
受伤了?
杨奇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邓雷在抓捕野猪的过程中受了伤。
张了张嘴,想笑又憋了回去。
堂堂白塔区森警副大队长,抓一头野猪把自己弄伤了,这事儿说出去多少有点滑稽。
但杨奇听出乔菲的语气,有些不太对,那种沙哑和沉重,不像是受了点皮外伤该有的反应。
“邓队抓野猪时受的伤?”
杨奇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是野猪。”
乔菲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沉重的迟疑。
“邓队前天晚上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爆炸冲击波伤到了头部。昏迷到现在,医生说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什么?
杨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跟着人从位置上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了一小段距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邓队现在在哪?”
“市医院,脑外科住院部。”
“我马上过去。”杨奇没有多说,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走出办公室。
下楼,骑上电动车,朝着员工生活区的方向驶去。
在生活区的小花园里,杨奇找到了奶奶。
奶奶正和几个大妈坐在凉亭里聊天,面前的小石桌上摆着一碟瓜子和几杯茶,几个人聊得正热闹,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杨奇快步走过去,在凉亭外停下,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转过头,见杨奇神色匆匆的样子,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怎么了?”
“我有点私事要去一趟市里,中午赶不回来吃饭了,奶奶您自己记得去食堂,别在家里凑合。”
“去吧去吧。”
奶奶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我自己还能饿着不成?你忙你的去。”
杨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大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恭维的笑意。
“老姐姐,园长可真孝顺啊,出个门还要特地跑来跟你说一声,我们家那几个,人影都见不着……”
奶奶的笑声随之响起,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
杨奇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回住处,换了黑色的牧马人,发动引擎,驶出生活区。
穿过园区内的主干道,从南大门驶出,汇入了通往东华市区的环山公路。
牧马人在环山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小时,进入东华市区。
杨奇将车停在市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快步走进住院楼,按照乔菲提供的信息,找到位于七楼的脑外科住院部。
电梯门打开。
杨奇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快步前行,在转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菲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在一间病房门口的墙壁上。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原本利落的短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看到杨奇,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但笑容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雾。
“乔队,你也受伤了?”
杨奇快步走到乔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和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让我观察两天。”
乔菲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着同时,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间病房。
“邓队住那间。我带你进去。”
杨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民警,看到杨奇和乔菲走过来,站起身,目光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乔菲低声介绍了一句,“这位是仙来的杨园长,市局的特聘顾问,来看邓队的。”
年轻民警显然知道杨奇的身份,连忙伸出手来。
“杨顾问,你好,非常感谢你来看邓队……”
杨奇和年轻民警握手,语气温和,“邓队情况怎么样?”
年轻民警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并推开了病房的门。
杨奇道了声谢,跟着乔菲走进病房。
病房不大,采光一般,窗帘半拉着,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气味,心电监护仪在床头发出规律的单调滴滴声。
邓雷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头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几根管线从被子下面延伸出来,连接到床头的监护设备上。
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
安静地躺在那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乔菲站在床边,看着邓雷,声音压得很低。
“医生说,如果三天之内醒不过来,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