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杨奇、蒋开、蔡叔,一行超过二十人的队伍,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踏入了森林公园。
蔡叔一马当先,带着大黄和大黑走在最前面开路。
两条经验丰富的猎犬步履稳健,不时停下,用鼻子探查地面和空气,耳朵警惕转动着。
杨奇则带着八万和豹子,主动落在了队伍最后方。
这是他特意要求的,一来可以殿后,防止有人掉队或发生意外。
二来,在这个位置,他能更好观察整个队伍的状态,以及某些细微的变化。
蒋开陪着几位核心专家走在队伍中段,不时介绍着沿途的植物和动物迹象。
起初,走在已开发的森林公园步道上,一切如常。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鸟鸣清脆,偶尔能看到一两只不怕人的松鼠在路边觅食。
专家们手里的仪器也工作正常,记录着基础的环境数据。
队伍里气氛还算轻松,几位年轻的研究生和技术员甚至低声说笑。
但当队伍接近森林公园与原始区域那道无形的分界线时,气氛明显变得不同了。
蔡叔停下脚步,转过身,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声音洪亮的告诫所有人。
“前面就是原始区域了。”
“从这开始,大家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掉队,更不要自己乱走!”
省地质院的李高工,扶了扶眼镜,饶有兴致看着前方看似普通的密林,忽然开口道,“蔡师傅、蒋部长,我有个提议。”
众人都看向他。
“既然都说这片区域能让人‘自动’走出来,我想先带几个同事和设备,不带狗,不跟向导,进去亲身体验一下。”
李高工眼中闪烁着科学探究的光芒,“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更准确描述这种‘迷路’现象的主观感受,或许对分析原因有帮助。”
这话一出,蔡叔下意识看向蒋开。
蒋开眉头微皱,劝说道,“李工,里面情况复杂,为了安全起见,还是……”
“蒋部长,科学考察,有时候就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李高工坚持道,目光又投向周教授,“周教授,您看?”
“李工说的也有道理。”
周教授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不亲自体验一下,确实很难理解那种‘玄妙’的感觉。不过,我和我的学生就不参与了,我们上次已经体验过了。”
见周教授也同意,蒋开不好再强拦,只好点头,“那李工,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走太深,感觉不对立刻按原路返回,或者大声喊我们。”
“放心吧蒋部长,我们有分寸。”
李高工笑道,随即招呼了另外两位对地质和磁场感兴趣的老专家,以及几名跃跃欲试的年轻技术员和研究生,大约七八个人,带着几台便携式仪器,没让蔡叔和狗跟着,就这么直接步入了前方的原始区域。
杨奇站在队伍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微动。
他隔空对蔡叔打了个不易察觉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按兵不动。
蔡叔心领神会,站在原地,安抚着有些躁动的大黄、大黑。
几分钟后。
李高工一行人,竟然真的从侧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后,略显茫然的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有惊讶,有困惑,更多的是一种“不可思议”。
“邪门了!我们明明是直线往里走的,怎么绕出来了?”
一个年轻技术员看着手里的指南针,指针正在无序的轻微晃动。
“GPS轨迹显示我们在转圈,但我们自己根本没感觉!”另一人看着手持设备屏幕。
李高工和其他两位老专家则是眉头紧锁,凑在一起低声快速讨论着,术语频出。
“视觉参照系失效?”
“潜在的地磁扰动影响了前庭系统?”
“也可能是某种未知的次声波干扰?”
“再试一次!”李高工不信邪,招呼同伴,转身又钻进了林子。
这一次,他们进去的时间稍长一些,大约七八分钟后,又从另一个方向略显狼狈的钻了出来,脸上惊疑之色更浓。
“还是不行!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附近!”
“太奇怪了!这不符合常理!”
“……”
第三次尝试,结果依旧。
李高工等人终于放弃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片区域确实存在一种他们目前无法理解、也无法凭自身意志抵抗的“迷路”效应。
“蔡师傅,看来真得靠你和你的狗了。”李高工叹了口气,对蔡叔的态度明显尊重了许多。
蔡叔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回,队伍在蔡叔和大黄、大黑的带领下,正式踏入了“盘云迷心阵”覆盖的原始区域。
杨奇也带着八万和豹子,走到了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
他让八万和豹子在队伍前后小范围来回跑动,既像在警戒,又能无形中起到“圈住”队伍、防止有人无意中掉队或偏离路线的作用。
不过,杨奇心底却微微有些下沉。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些专家过于严谨了,非要亲自体验验证。这耽误的时间,加上他们这种走走停停、随时记录研究的考察方式……”
原本杨奇预计一天内走完预定路线。
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按照这个进度,这次考察至少要三天,甚至更长!
“希望母虎够聪明,这几天捕猎时动静小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更别离开巢穴太远。”
杨奇心中暗道,有些无奈。
他只告诉母虎今天有人进山,让它约束好自己和幼崽。
谁知考察要持续这么多天?
队伍在原始山林中缓慢前行。
果然,没走多远,就在周教授或李高工的要求下频频停下。
“周教授,您看这棵树的年轮……”
“这里的土壤成分有点特殊,来,取个样。”
“这个方向的磁场读数跳动很剧烈。”
“快看,那是什么鸟?记录一下。”
“……”
植物学家、土壤学家、地质学家、鸟类学家……
各领域的专家都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点,拍照、取样、记录、讨论,忙得不亦乐乎。
队伍行进速度如同蜗牛。
到天色渐暗时,仅仅走了预定路线的五分之一左右。
眼见无法在天黑前出山,扎营过夜成了必然选择。
好在蔡叔经验丰富,很快在靠近溪流、地势相对平坦开阔、避风的一处林间空地,指挥众人安营扎寨。
帐篷支起,火堆燃起。
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专家们顾不上休息,在自带的照明灯下,挤在帐篷里或火堆旁,热烈讨论着白天的发现和疑问,记录着数据。
杨奇、蔡叔和蒋开三人围坐在一个火堆旁,就着热水啃着压缩干粮。
四条狗安静趴在主人脚边休息。
山林夜晚的寂静,被火堆的噼啪声和远处的虫鸣衬托得格外深邃。
忽然——
“汪汪~!”
趴在杨奇身边的八万毫无征兆的猛地起身,背毛炸起,冲着营地外一个黑暗的角落,发出急促而充满警告意味的狂吠!
豹子、大黑、大黄,也紧接着站起,低吼着,盯着同一个方向。
“有情况!”
“什么东西?!”
营地瞬间紧张起来。
几个胆小的研究生吓得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登山杖或强光手电。
几位专家也警惕望向黑暗中。
黑暗中,两双幽幽、反射着火光的眼睛,在营地外十几米处的草丛中一闪而过,随即迅速隐去,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快速远离的声音。
“大家不要紧张。”
杨奇的声音及时响起,沉稳而清晰,“只是两头路过的狼,已经被狗叫声惊走了。”
通过感知,杨奇清晰的感应到了快速离去的气息,确实是两头体型中等的狼,带着警惕和好奇,但并无明显的攻击意图。
在八万和豹子这两只灵兽的气息威慑下,它们明智选择了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