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内,光头大汉已经汗如雨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大哥……甩不掉啊!警车越来越多了!天上那鸟……那鸟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
刀疤脸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猛地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天空。
那只角雕依旧在,甚至似乎飞得更低了一些,那对冰冷的金色瞳孔,仿佛隔着百米高空,直直的锁定了他们!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是那鸟……是那鸟在给警察指路!”
刀疤脸男子声音发颤。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无论怎么跑,警察都能精准咬住他们!
“撞开它!冲出去!”刀疤脸歇斯底里的吼道。
光头大汉一咬牙,猛踩油门,面包车如同脱缰野马,朝着前方一个十字路口冲去,试图从两辆正在汇入的警车间隙中强行突破!
然而——
“吱~!”
“嘭!!”
侧面一辆警车果断提速,狠狠撞在面包车侧后方。
同时,前方路口,两辆警车打横停下,彻底封死去路。
左右两侧,更多的警车围拢上来,警笛嘶鸣,红蓝光芒闪烁。
十几辆警车,在一个普通的城市十字路口,将盗猎面包车团团包围,彻底逼停。
“车上的人!双手抱头,下车!”
“立刻下车!!”
通过扩音器放大的严厉喝令,在十字路口上空回荡,压过了逐渐平息下去的警笛声。
数十名警察持枪或警械,占据各个有利位置,枪口和目光全都聚焦在面包车上。
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无线电里偶尔传出的指令声。
面包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驾驶座上,光头大汉额头冷汗如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止不住哆嗦。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副驾位置。
“大……大哥……怎、怎么办?”
副驾驶位上,刀疤脸男人脸色铁青,脸颊肌肉抽动,眼神凶狠中夹杂着绝望。
他死死盯着前方包围的警车和枪口,又抬头看了眼依旧在低空盘旋的角雕,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还能怎么办!”
“……投降吧……”
他也想拼命,想冲出去,但理智告诉他。
外面至少十几把枪指着,他们稍有异动,绝对会被当场打成筛子!
天上还有那只该死的鸟在盯着。
逃?
往哪儿逃?
听到“投降”二字,光头大汉反而松了口气,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陡然一松,差点瘫在座位上。
“好……好,投降,投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和认命。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光头大汉也跟着照做。
“咔哒。”
车门锁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高举双手,小心翼翼推开车门,弯腰钻出。
“不许动!”
“手举高!转过身去!”
数名警察立刻上前,枪口紧逼,厉声喝令。
光头和刀疤脸顺从的转身,面朝车身,高举的双手微微颤抖。
几名警察迅速靠近,动作干净利落的将他们双臂反剪,冰冷的手铐“咔嚓”两声,牢牢锁住腕部。
搜身、按压、控制,一气呵成。
几乎就在两人被铐住的同一时间,杨奇的牧马人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包围圈外围。
“你们在车里待着,别出来。”
杨奇对后座的小九、八万、虎子、豹子叮嘱一声,推门下车。
踏雪被他留在副驾,此刻情绪稍微稳定,但依旧蜷缩着,眼神惊惶。
亮出市局侦查顾问的证件,杨奇快步穿过外围警戒线,走向核心区域。
邓雷正站在包围圈内指挥,见到杨奇赶来,迎上两步。
“杨顾问,来得正好,人抓到了。”
“邓队,辛苦了!”
杨奇真心道谢,目光迅速扫过被押在一旁、面如死灰的两个盗猎分子,然后看向面包车。
“彩云怎么样了?”
“在车厢里,还没查看具体情况。”
邓雷面色凝重,“我们刚控制住司机和副驾,正准备搜查车辆。”
话音刚落——
“车厢里有动静!”
一名靠近面包车后厢的年轻警察突然低喝,下意识后退半步,枪口指向车厢门。
所有警察瞬间警惕,包围圈再次收缩,枪口齐刷刷对准车厢。
“里面的人,立刻出来!双手抱头!”
邓雷拿起扩音器,厉声喝道。
车厢内沉寂了两秒,随即传出一个带着颤抖和慌乱的男人声音。
“别……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双手抱头!慢慢出来!”邓雷继续喝道。
车厢后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双脏兮兮、沾着泥土的手率先伸出,十指张开,微微发抖。
随后,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如鸡窝的瘦小男子,佝偻着腰,低着头,极其缓慢的挪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扫过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两名民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其按住,反铐,带到一旁与同伙汇合。
至此,三名盗猎嫌疑人全部落网。
“搜车!”
邓雷一挥手。
几名戴着白手套的民警迅速上前,先用手电照射车厢内部,确认没有其他人员或明显危险品后,才陆续进入。
杨奇和邓雷也走到车后,看向车厢内部。
借着自然光和手电光,可以看到车厢地板上固定着三个大小不一的铁笼,都用深色帆布或麻袋粗糙的覆盖着,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
“不止彩云……”杨奇心中一沉。
车里的民警,小心掀开第一个、也是最大的笼子上的遮盖物。
灰褐色带深色斑纹的皮毛,立刻映入眼帘。
正是昏迷的云豹彩云!
它侧躺在笼中,呼吸微弱但平稳,肩胛处那支麻醉镖依旧刺眼。
“云豹确认!”民警报告。
接着,掀开第二个稍小些的笼子。
里面蜷缩着一只羽毛凌乱、体型修长的水鸟。
它似乎也中了麻醉,眼睛半闭,喙部细长,头顶有醒目的冠羽。
最为奇特的是,这只水鸟的羽毛,并非寻常水鸭的棕褐色,而是以黑白两色为主,背部有细密的鳞状斑纹,两胁有明显的黑色鳞状斑。
杨奇看着这只水鸟,回忆脑海中的相关知识,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
“中华秋沙鸭?!”
这一声音调不低,周围几个对野生动物有所了解的民警闻言,也不由惊叫出声。
“什么?中华秋沙鸭?”
“就是那个‘水中大熊猫’?!”
“这伙人居然还盗了这个?”
……
邓雷虽然对具体物种了解不深,但“水中大熊猫”这种珍贵的保护动物同样知晓,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杨奇压下心中惊异,看向民警掀开的第三个、也是最小的笼子。
遮盖布掀开,一只体长约半米、浑身覆盖着瓦状重叠的深褐色角质鳞片、吻部尖长、尾巴扁平的动物,正蜷成一团,微微颤抖。
它似乎被之前的动静惊动,处于半清醒状态,但行动迟缓。
“中华穿山甲……”
杨奇再次愕然。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邓雷气笑了。
看着三个笼子,又看了看被铐在一旁的三个盗猎犯,咬牙道。
“云豹、中华秋沙鸭、中华穿山甲……”
“三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这帮杂碎,真够可以的!”
杨奇同样心中震动。
这三个物种,任何一个在野外都是极其稀少、受到最严格保护的存在。
这伙盗猎分子居然一口气都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