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杨奇，我们市局的杨顾问。”王安久笑容满面的为沈睿平介绍杨奇。
“杨顾问，你好。”
沈睿平站起身，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和杨奇握了握。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随即侧身，介绍身旁那位身材魁梧、胳膊几乎有常人大腿粗、仿佛一尊铁塔般的男子。
“这是我同事，费钢。”
“沈队你好，费警官好。”杨奇与两人一一握手，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费钢审视中带着探究的目光。
“我任务完成了，奇哥、沈队，你们聊，有什么事再叫我。”王安久笑着告辞，顺手带上了接待室的门。
室内只剩下三人。
沈睿平也不绕弯子，目光直视杨奇，开门见山的说道，“杨顾问，时间紧张，我也不客套了。这次我们从滨江过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沈队请说。”
杨奇正色回应，“能帮的我一定帮。”
对方跨市而来，又通过本地警方正式渠道找到他，事情显然不简单。
“谢谢。”
沈睿平道了声谢，随即开始讲述案情，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
“事情是这样的。”
“大概十天前，我们滨江宝石区发生了一起意外，一名男子走出自家小区高层的楼道口时，被一个从楼上‘意外’坠落的花盆砸中头部，当场死亡。当时初步判定为高空坠物意外。”
“七天前，另一名女子，在一条老街步行时，头顶一根老式路灯的电线突然断裂掉落，正好搭在她身上，导致她触电身亡。看起来像是年久失修引发的意外。”
“四天前，又一名男子，半夜回家途中，经过一条光线暗淡的小巷时，失足掉进一个丢失了井盖的下水道井口，等被发现时已经溺水身亡。似乎是市政设施维护不到位导致的悲剧。”
“而就在昨天……”
沈睿平声音更沉，“一名高中男生，在骑车上学路上，为了救一名失足落水的小学生，进入河里。”
“小学生被他成功救上岸，但男生自己却因体力不支，没能上来……表面上，这也是一起见义勇为的意外牺牲。”
杨奇听完，眉头微蹙，“沈队，听你的描述，这四个死者似乎都是死于意外？虽然时间上有些紧凑，但意外本就是难以预料的。”
“表面上看，确实都是意外。”
沈睿平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起来，“但我们通过内部摸查和梳理，发现这四名死者，在人际关系上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他们都和半年前滨江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有关！”
“那场车祸造成两人死亡，一人重伤。而最近死的这四个人，当时都在场，既是目击者，也是险些被车撞的无辜者。”
杨奇神色一凛。
四起看似独立的意外，死者却都和半年前同一桩车祸事件有牵连？
这巧合未免太惊人了。
沈睿平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我们调取了四处‘意外’现场及周边大量的监控录像，经过反复筛查，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共同点。”
“那便是在每一起‘意外’发生前后，现场附近都出现了动物！”
“花盆坠落前，楼顶有野猫异常窜动。”
“电线断裂时，旁边电线杆上有老鼠啃咬痕迹的旧伤被重新触发。”
“下水道井盖丢失的那条巷子，前几天有流浪狗频繁在那附近徘徊撕咬东西。”
“而男生救人的那段河岸，事发前有鸟类异常聚集盘旋！”
“操控动物，制造意外杀人？！”杨奇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这个结论过于惊骇，但结合沈睿平的描述，却是最合理的推测。
利用动物天生的行为或一些容易被引导的本能，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触发“意外”，造成目标死亡。
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是的，我们高度怀疑凶手具备某种特殊能力，或者掌握了极其高明的技巧，能够利用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动物，来实施这些精心策划的‘意外’谋杀！”
沈睿平语气沉重，“而且，半年前那场车祸的关联人员，不止这已经死去的四个。”
“根据我们的调查，当时现场的人员，至少还有三个！”
“如果凶手的报复名单是真的，并且按照目前大约三天害死一人的规律……”
“明天晚上，可能就又会有一个人‘意外’死亡！”
旁边的费钢猛地开口，他那低音炮般的嗓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格外震耳。
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直视杨奇，语气直接得近乎粗鲁，“杨顾问，我老费是个粗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说错了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包涵。但我有个问题，必须得问。”
“以你的本事，你能做到操控动物去杀人吗？”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甚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
杨奇闻言，反倒笑了，笑容平静无波。
“费警官是怀疑我，大老远跑到滨江去，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连杀四个人？”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沈睿平立刻接过话头，瞪了费钢一眼，然后对杨奇解释道，“杨顾问别误会。老费的意思是，我们想评估一下，操控动物达到杀人目的这种事情的难度，究竟有多高？”
“或者说，像杨顾问你这样精通动物行为、能与动物深度沟通的专业人士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多不多？这有助于我们刻画凶手的特征。”
杨奇收敛笑容，认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沈队、费警官。研究动物行为学、懂驯兽的人，国内外都不少。一些高明的驯兽师，确实能让动物完成非常复杂的指令。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凝重，“通过引导或操控动物，去精准地制造一连串看似天衣无缝的‘意外’来杀人，并且成功实施四次，每次都让动物出现在关键位置且不留下明显人为操控痕迹……”
“老实说，我从事这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案例。这已经超出了常规驯兽或动物行为引导的范畴，更接近于某种对动物习性、环境、人心都有极致把握的‘艺术’。”
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们想了解历史上或者业界是否出现过类似的奇人异事，我可以咨询一下我的老师，宋春芳教授。”
“她老人家学识渊博，见闻广博，或许听说过相关的传闻或记载。”
“现在不是打听驯兽师历史的时候！”
费钢有些烦躁的打断，他显然更关注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时间不等人！还有三个目标被凶手在暗处盯着，虽然我们已经把那三个人暗中保护起来了，但凶手一天不抓住，他们就一天处于危险之中！”
“我们警方也不可能永远派专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们。”
“你闭嘴！”沈睿平厉声呵斥了费钢一句。
费钢重重哼了一声，抱着粗壮的胳膊扭过头去，但显然对沈睿平颇为服气，没有再反驳。
杨奇看着这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的搭档，心中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咳~是这样的，杨顾问。”
沈睿平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杨奇，语气诚恳，“我们这次冒昧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请杨顾问，能不能前往一趟滨江？”
“以您动物专家的眼光和经验，帮我们分析一下凶手可能具备的特征，或者出现在‘意外’现场的那几只动物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突破性的线索。”
略微停顿，目光中带着期待，补充道，“如果杨顾问方便的话，能否带上您那几位立过功的‘伙伴’，比如那只神骏的角雕，还有那几只机敏的警犬、警猫？”
“它们的能力我们也有耳闻，或许能在搜寻、警戒甚至与可能受操控的动物‘沟通’方面，提供我们人力难以企及的帮助。”
这是想把我的“御兽大军”都拉过去帮忙破案？
杨奇心中念头急转。
“沈队，我本人过去协助没问题。”
杨奇思忖片刻，开口应承，“不过，七仔……就是那只角雕，协调起来比较麻烦，空域申请、运输都是问题，而且它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我可以带上小九和八万，它们行动相对灵活，在某些方面也能帮上忙。”
话锋一转，提出实际要求，“但是，这次协助不知道需要多久，我得安排好单位的工作。为此，需要你们滨江市局发一份正式的协查函或者借用专家的文件到我们东华动物园，走一下流程。”
“这是自然，应该的！”
沈睿平连忙答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太感谢了，杨顾问。我这就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立即发正式文件过来，同时协调好你在滨江期间的各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