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九回来啦，踏雪也来啦？长这么大了，真像只小豹子！”
奶奶听到动静，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她先是一眼看到了小九和踏雪，脸上笑开了花，亲昵招呼着。
随即，目光落在了后面三只身形矫健、目光炯炯、一看就非常精神的狗身上，愣了一下，脱口赞道，“好俊的狗啊！”
杨奇适时提着大包小包走进了院门，笑着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
奶奶的目光从狗身上移到孙子身上，满脸都是慈爱和欢喜。
“奶奶，这是八万，这是虎子，这是豹子，都是孙儿新养的伙伴，特别聪明，特别听话。”
杨奇一边把东西往屋里拿，一边介绍，然后回头对三只狗说，“八万、虎子、豹子，来，给奶奶行个礼，问个好。”
三只狗闻言，立刻并排蹲坐好，抬起前爪，像模像样朝着奶奶的方向摆了摆，喉咙里还发出友好的“呜呜”声。
这拟人化又乖巧十足的一幕，逗得奶奶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哎哟~真是好孩子，太懂事了。快进来，快进来。”
进了屋，放下东西，杨奇陪着奶奶在堂屋坐下。
奶奶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从工作问到身体。
杨奇一一耐心回答，也仔细问了奶奶的身体和日常。
聊了半个多小时，杨奇发现奶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墙上的老式挂钟。
“奶奶，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杨奇忍不住问道。
老太太像是被提醒了，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把正事忘了！”
她拉着杨奇的手，语气变得急切，“小奇，你现在赶紧的，开车去县城的中心广场，那边有家‘时光咖啡厅’，你到那儿去见一个女孩子。”
杨奇一愣，“见女孩子？谁啊？”
“她叫刘婷，今年25岁，也在市里工作，好像是什么公司做文员的？是你李婶儿介绍的，知根知底，姑娘照片我看了，模样周正，脾气听说也好。”
奶奶语速飞快，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跟人家说好了，你今天中午回来，约了十一点在咖啡厅见面。现在十点多了，你快去，别让人家姑娘等。”
杨奇：“……”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奶奶这么急切叫他回来，嘘寒问暖是真心，但这顿丰盛的午餐和“想他了”背后，还藏着一个“任务”。
相亲！
我都修仙了，还逃不过相亲？
看着奶奶殷切又带着点忐忑的眼神，杨奇心中无奈，又有些好笑，却也不忍心拒绝老人家的好意。
“行，奶奶，我去。”
杨奇站起身，“不过您可别抱太大希望啊，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好好好，你去就行。态度好点啊！快去吧！”
奶奶见杨奇答应，喜出望外，催促杨奇快走。
杨奇摇摇头，对屋里几只好奇张望的毛孩子交代了一句“在家陪奶奶”，便拿起车钥匙，重新发动了越野车。
……
宁山县中心广场。
杨奇停好车，看了眼手机里奶奶转发过来的、像素不太高的女生照片。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笑容温婉的姑娘，备注名字：刘婷。
看过照片。
杨奇找到咖啡厅，推门而入，咖啡的焦香混合着舒缓的音乐扑面而来。
目光扫过店内，很快，在靠窗的位置，见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女生正低头看着手机。
杨奇走了过去，礼貌轻叩桌面，“你好，请问是刘婷吗？”
刘婷抬起头，目光落在杨奇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手机里也有杨奇的照片。
但照片上的杨奇，还是大学时略显青涩、穿着普通T恤的证件照模样。
而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匀称，皮肤白皙泛着光泽，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沉静清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气质。
简单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利落感，和“动物园饲养员”这个身份似乎有些反差。
“……”
刘婷感觉自己的耳朵根微微有些发热，下意识拢了拢头发，站起身，露出一个比刚才自然许多的笑容。
“是我是我，你是杨奇？你……你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样啊，帅多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谢谢，你本人也比照片上好看。”
杨奇微笑回应，顺势坐下。
他这话不算违心，刘婷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虽然妆容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些，但底子不错。
相亲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原本只是抱着应付家里、走个过场心态的刘婷，因为杨奇超出预期的外形和气质，态度明显认真了起来。
两人先是聊了聊各自的老家，都是宁山县只是不同镇，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县城的模样，气氛轻松。
接着又聊到大学，杨奇说了自己在市里读的计算机专业，刘婷则是在市里一所二本院校读的商务英语，话题还算有交集。
然后，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工作。
“听家里说，你现在在东华野生动物园工作？”刘婷端起咖啡，看似随意的问。
“对，在里面当饲养员。”杨奇点头。
“哦……那挺有意思的，天天和动物打交道。”
刘婷笑了笑，但笑容里多了些审视的意味，“家里跟我说，你是住单位宿舍，工资……嗯，待遇怎么样？听说现在事业单位编制挺难进的，你是合同工吧？”
她的问题直接而现实，是相亲市场上最常见的“硬件”考察。
“之前是合同工，现在转正了。”
杨奇坦然回答，“工资确实不算高，但福利还行，工作环境我也喜欢，比较稳定。”
他没有夸大，也没必要隐瞒。
饲养员的收入在东华市确实只能算中等偏下。
福利方面，动物园的食堂、住宿和一些隐形福利，是外人看不到的，他也不便多说。
刘婷听完，却是微微一变。
一个多月前还是合同工，现在就正式了？
骗谁呢！
给自己脸上贴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啊。
想到这里，她脸上笑容淡了些。
“我在市里一家外贸公司工作，工资嘛……可能比你高一些，上升渠道也还算明朗，领导也挺看重我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女性的自信，但也透露出对经济条件的在意。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两人之间却短暂沉默了几秒。
刘婷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壁，似乎在下定决心。
她抬眼看向杨奇，眼神里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现实主义的清晰。
“杨奇，你人真的挺好的，气质也好，和你聊天也很舒服。”
顿了顿，吸了口气，直接说道，“但是……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我不是说工作有什么高低，只是我个人对未来的生活有一些规划，希望……嗯，希望两个人在一起，至少能让现有的生活质量不下降，甚至能有所提升。”
“你的工作，可能暂时还达不到我的期望，不好意思哈。”
这番话说完，刘婷松了口气，又有些紧张看着杨奇，等待他的反应。
她选择直接说明，而不是含糊其辞或者吊着对方，这在相亲场上已经算比较坦诚的做法了。
杨奇听完，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对这次相亲没感觉，纯粹是为了让奶奶安心。
刘婷这么直接表明态度，虽然理由现实了些，但总比那些明明看不上却还要浪费彼此时间、甚至企图占点便宜的相亲对象强得多。
对刘婷的观感甚至因此上升了几分。
至少她不虚伪，不拖泥带水。
“没关系，我理解。”
杨奇笑了笑，语气平和，“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生活的规划和标准，直接说出来对大家都好。谢谢你这么坦诚。也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合适、能让你满意的人。”
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大度，甚至带着一种超然的理解，反而让刘婷微微一愣，随即心里那点歉疚感减轻了不少，同时对杨奇的印象也更好了些。
这个男人，心态真稳。
说开了，原本那点尴尬的气氛反而消散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县城的变迁，吐槽了一下家里催婚的热情，气氛倒是比刚才探讨“现实”时轻松融洽了许多。
大约又坐了十分钟，杨奇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你也该回去吃饭了。”
“好啊。”刘婷也站起身。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厅。
“你怎么回去？需要我送你一段吗？我骑电动车来的。”刘婷指了指不远处停车棚里的一辆白色电动车，客气道。
“不用了，谢谢，我开车来的。”
杨奇礼貌婉拒，随手一指广场对面路边的一个停车位。
刘婷顺着杨奇手指看去，只见那里停着一辆线条硬朗、造型霸气的Jeep牧马人越野车，而且是最新款的型号，车漆保养得极好，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