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旁边一个同伙努努努嘴,“袋子呢?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同伙被保安押着。
另一个保安上前,从缴获来的一个黑色袋子里,掏出了几个小喷雾瓶,还有几个已经空了的、散发着浓烈腥臊味的囊袋。
“看清楚!”
章成虎笑道,“这里面装的,是我们在其它地方搞到的熊尿,还有这些喷雾,是辣椒水混合臭鸡蛋液。”
“我们就是想恶心恶心你们,在几个馆门口喷点、洒点,让动物受惊,难以安抚,让你们停业几天!”
“堵锁眼,泼洒污秽物,最多算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金额还不大。”
章成虎眼中闪着狡猾的光,“这也算大罪?够判几年?王警官,您可是懂法的。”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黄中牟、蒋开、赵大龙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王安久眉头紧锁,蹲下身检查那些瓶瓶罐罐。
确实,没有捕鸟工具,没有麻醉药,没有运输鸟类的箱子……
只有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如果章成虎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的行为虽然恶劣,但法律上的定性,和“偷盗珍稀保护动物”天差地别。
章成虎看着众人变化的脸色,咧开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怎么?失望了?”
他歪着头,“我就是来出出气,没想过偷你们那些当成宝的畜生。吓唬吓唬你们而已。”
“嘿嘿~”
“阿sir,你可不能冤枉人啊。”
“王警官,你不会是想‘屈打成招’吧?”
“哈哈哈……”
“……”
其他几个同伙,跟着附和,得意的怪笑。
一行人“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嘴脸,让杨奇眉宇微微一挑。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杨奇心中低喝,既然对方这么喜欢表演,那就再帮他“加加戏”。
不动声色调动法力,锁定章成虎。
惊神术——
发动!
正咧着嘴冷笑、自以为得计的章成虎,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下一刻,他瞳孔猛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那张刚才还写满挑衅的脸瞬间扭曲,被极致的恐惧所占据。
“鬼!鬼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章成虎喉咙里爆发出来。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他,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拔腿起身,就往广场角落的阴影处冲去,脚步踉跄摇晃。
“咚!”
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下巴磕在水泥地上,鲜血流出。
但章成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双腿疯狂蹬踹着地面,带动身体一点一点向墙角挪动,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又一次当众失禁!
好不容易挪到墙角,章成虎拼命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双眼惊恐,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口中发出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嚎叫。
“不要过来!滚!滚开啊——”
“有鬼!我怎么会在这里?”
“别缠着我啊!”
“……”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的一呆。
“什、什么情况?”
“精神病又犯了?”
“不对,我为什么说‘又’?”
动物园这边,不少经历过几天前那场冲突的领导和员工,立刻想起了上次章成虎殴打陈泽后,也是突然这样发疯,最后还被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成了笑柄。
“这是同一种病?”黄中牟皱眉。
“看起来像,而且好像更严重了?”蒋开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该不会是装的吧?想逃避责任?”赵大龙怀疑。
跟着章成虎来的几个同伙,此刻也是傻了眼,面面相觑。
“虎……虎哥他真有精神病啊?”
“以前没听说啊!”
“怪不得有时候脾气那么暴,说翻脸就翻脸……”
“这下怎么办?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我们是不是……”
“……”
杨奇配合着众人,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吃惊和不解,仿佛也被这突发状况弄懵了。
心底却是暗笑,“一次是巧合,两次……看你还敢不敢再来动物园撒野。”
他就是要用这种无法解释、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诡异”事件,给章成虎心里种下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
对付这种有钱有闲、精通法律灰色地带、像狗皮膏药一样难缠的地痞,单纯的武力制服或法律惩罚,未必能让他真正长记性。
只有这种超越常识、直击心灵的恐惧,才能让他从灵魂深处对“动物园”这三个字产生敬畏,乃至恐惧。
果然。
章成虎嚎叫了一会儿后,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眼中的疯狂和恐惧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清明。
尖叫戛然而止。
他茫然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明亮刺眼的灯光,感受到下巴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裤裆里冰凉黏腻的触感……
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一圈表情各异、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人群。
一瞬间,记忆回流。
他刚才又“犯病”了?
又是在动物园?
又是当众尿裤子、满地打滚、鬼哭狼嚎?
章成虎的脸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羞愤、疑惑、暴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变幻。
但这一次,在那变幻的脸色之下,眼底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一次在动物园“发病”,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或者不小心吸入了什么致幻的东西,是巧合,是意外。
可这第二次……
还是在策划报复行动、精神高度集中、绝无可能误食误吸的情况下,再次毫无征兆陷入那种恐怖的幻象!
一次是巧合,两次……
还是在这同一个地方?
绝不是巧合!
一股寒意从章成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动物园邪门!绝对邪门!”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遏制的在他心中升起,“这地方专克我?还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章成虎看向动物园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的场馆、茂密的树木、幽深的小径,第一次觉得这白天充满生机欢声笑语的地方,在夜晚竟如此阴森可怖。
念及此,什么报复、什么面子、什么算计,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离开这里!
离这个邪门的地方越远越好!
“王警官!王警官!”
章成虎猛地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的王安久大喊,声音带着急切甚至一丝恳求,“我认罪,我全都认!我道歉,我愿意赔偿!快,快带我离开这里!把我带回派出所!快点!”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正准备走过去查看他是不是又在“装疯卖傻”的王安久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你又想干什么?”
王安久走过去,警惕看着他,“别以为装疯卖傻、然后又突然‘清醒’认罪,就能逃过处罚,或者搞什么花样!”
“不!不!王警官,我没想逃,也没花样。”
章成虎连连摇头,在王安久的示意下,被一名保安扶着站了起来。
顾不上狼狈,朝着黄中牟和陈泽的方向,深深低下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急切。
“黄园长,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因为个人私怨,就来破坏动物园的设施和环境。”
“还有那位保安兄弟,我向你郑重道歉!上次是我不对,这次也是我鬼迷心窍。这次造成的所有损失,锁眼、清洁、还有可能造成的其他影响,我一律承担,加倍赔偿!”
“只求……只求你们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让王警官赶紧把我带走处理吧!”
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认错态度好得离谱,赔偿意愿无比强烈,和几分钟前那个嚣张冷笑、试图钻法律空子的章成虎判若两人。
“什么情况?”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现场众人,从黄中牟、蒋开到普通保安,包括陈泽本人,全都皱起了眉头,满心疑惑。
这转变也太快、太突兀、太不合常理了!
刚刚还一副“你们能拿我怎样”的架势,怎么突然就痛哭流涕、诚恳认错了?
就因为“犯病”吓尿了?
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就连章成虎带来的那几个同伙,也是一头雾水,小声嘀咕。
“虎哥这演的哪一出啊?”
“真认怂了?不像他风格啊……”
“等等!”
其中一个稍微机灵点的,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压低声音,“你们说……虎哥要真是精神病,那他刚才那些行为,是不是就不用负刑事责任了?甚至可以免于处罚?”
另几人一愣,随即恍然,但很快又觉得不对。
“免于处罚?你想多了。就算鉴定出精神病,不负刑责,但像虎哥这种有暴力倾向、还屡次惹事的,多半是要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治疗的!”
精神病院?!
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相比起蹲拘留所甚至监狱,那种失去自由、被当成疯子对待、可能还要接受各种治疗的地方,显然更让他们恐惧。
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