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闪耀如太阳,死了之后也什么都没留下。
自己会不会死?
司文传不由生出了一阵深深的恐惧,望向这虞阳洲的空空的大海,想起自己的那位好友竟然是为了这么一帮庸俗之辈去送死...
于是他伸出了手,掌心浮现出一点灵光,隐约能看见是一少年道人。
“刘堂景,你可后悔了?愿意听为师的话?”
“师尊要用我,以神通控之即可,何必要问此——””
“你觉得我做的错了?”
“真人怎会有错?”
“你不懂,夏军压境,外海动荡,此次洞天落下之后,聚窟洲就要彻底沦为外人之手,正蔚、新玉都守不住。”
那点灵光继续闪烁,里面的人幽幽开口:
“当年师祖就为抵御风麟洲的妖物而陨,本观死伤弟子千余名,犹未退走,师尊如今修为比师祖还高,却要不战而退,弃道舍观,堂景,深以为耻——”
司文传叹了一气,一点点将那灵光掐灭,捏做飞灰,面上多了一点冷色,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层暮色。
“又懂些什么——”
太虚之中伸出了猿猴的手臂,捂住了他的眼睛、嘴巴和耳朵。
‘我不过是...为了道途而已,并非人人都要做李商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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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乙天。
荆棘丛生,血色卷天。
【诸秘交柯天林】在当年的木火一战中毁去,于是这座洞天换了灵枢,以【血乙神实膜】作为核心承载此间。
洞天中心的赤黑木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血色神山,如若活物。
偏偏在这神山的最顶端又建着庙宇,内供仙像,不断有种种五谷意象显现,大有古乙木的良善之气。
庙宇前站一人,碧色长袍,面无血肉,显得狰狞。正是还婴真人张业清,乙木使臣,玄秘张氏的族主。
他恭敬拜在这庙宇前,等了许久,便见里面的仙像走了下来。
这仙像头戴木冠,身披白袍,有明心见性,天听善恶之玄妙,持开花结果,奉世黍稷之广德,那面相却是一位古人的。
正是太参的像!
此像是通过聚窟洲的正蔚道统取来的,落在了自己大人手中,自然是和昔日的长宿魔君一般下场。
乙木能快速由恶转善,也正是因为大人暂代了太参的功名道法!
此刻这仙像却撕扯起了自己的衣冠和面皮,从里面不断有魔光和暮色涌出,让这一尊神像迅速破碎了。
里面钻出了一尊青色猿猴。
这猿猴身上还沾着胎血,站了起来,一点点变作了人像,披衣戴冠,明晓善恶,兼具了长宿和太参的意象。
“恭贺大人,长宿和太参之功名道业,都已为大人掌握!”
张业清跪了下来,声音恭敬,心中更有无穷感慨。
参乙天等待了这般久的时间,终于是将这两位前代乙木之主的事情解决了。
诸道皆有旧形复苏,争夺金位的劫难中,乙木这方面的问题更是多。
即便像大人已经坐稳了位置,也不好轻易调动更古的历史和权柄,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去窃、去代、去控。
长宿、太参这两位已经解决,化作了自家大人的功名与道法。
“本座将去白纸福地一行。”
盘秘开口,声音奇异:
“将种子都准备好了。”
“谨遵大人之令。”
张业清领了上命,再度抬首,却已经不见自家大人了。
所谓种子,不过是司文传、叶彦真这两人,各有各的安排,如今也快到了用上的时候,自然要准备完全。
“先前那一场终暮,却是让本道得了好处——”
他身为使臣,得了金丹加持,自然能知晓先前那一场少阴终暮的大劫,既然是暮,正好同乙木之道有联系,自家大人可是得利不少。
不过,想要举道飞升还是难。
五德之中,最难离去的是五精,其次则是五用,而土德整体又是难以分离的,于是这层层叠加下来,最难走的其实是「己土」和「蕴土」。
相比之下,「乙木」的性质是攀附,想要离去也难,金位会死死缠着自家大人,除非突破元婴!
白纸福地那边趁着此时联系上了玄秘,商量封神之事,也就是算准了这位乙木金丹不好离去,舍位也难走远!
所谓天外之地,就是彻底失去了尺度的地方,只有通悟七圣,唯我独尊的人物才能存在!这对大部分金丹来说都是一件难事。
也唯有元婴修成了自己道果,才能真正称得上在天外自如行走,甚至更进一步。
张业清一步步朝着庙宇之中行去,便见供台之上摆着三样东西,分别是舍利、龙鳞和乌羽。
他望向了这供台更远处,却见一道青铜酒樽沉在黑暗内,自樽中溢出了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