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土、虚炁——”
这两道分别代表了历史和推衍,乃是能够承载许玄去借假修真的大道,甚至以洊合之道的特性大可两头并进,再配合【变伤为启】的权柄——
先前少阴主造成的杀伤虽然消失了,可启示却是留着,让许玄能够明悟不少终暮大道!
“虚炁之事,可以逐步谋划太易道衍的碎片,可己土却不得不去见白纸福地了——”
许玄思索起了先前大劫之时的景象,白纸福地消失不见,并未出手,没有同少阴正面对抗,看来此道是有应劫的手段。
按照许玄的预估,那位稷仙恐怕状态不是多好,远远不如少阴那位镇压一界的仙威,而这...未尝不是许玄的机会。
“等风炎再建,白纸福地必然要露出痕迹——”
许玄心中有定,并不再乱,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出错。
先前若是将仙碑给暴露了,恐怕局势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单单是将逍遥仙剑和原始之伤给祭出去,虽然暴露了不少手段,却也将真正的底牌给藏住了。
只是有一事,许玄还是有些拿捏不准。
终阴一道,对于奉玄到底是什么态度?祂们难道不想将自己这个隐患直接除去,还是说要等着那位仙主真正出世?
只是在先前那一场大劫中,如果许玄不出面,少阴那位...并不会对许玄怎样。
“祂...也识得应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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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烛天。
劫火升腾,寒热变化。
虚空之中有一道暗红竖瞳显化,沾染了一点苍白暮色,使得那灾劫之意有损,周边的丁火更是黯淡不少。
一人坐在高台之上,玄冠仙服,瞳有倒悬,身旁则点燃了一根红烛在幽幽烧着。
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挥手,开启洞天,便见一股青灰大风吹了进来。
此风飘摇变化,横吹而来,似乎能叫人性命消散、骨肉分离,乃至于化作一团烂泥散在狂风之中。
其中则有一尊天神走了出来。
“神烛道友伤势不轻。”
这尊天神自顾自地寻了一处石台坐下,收拢异象,青金色的瞳孔望了过来,只道:
“仙主的威势,已经无人能挡了,府君大人想来另有安排?”
“天上让你来的?问我,却是没什么好说的。”
高台之上的男子面无表情,种种灾劫病老,焚烧天地的意象在其法躯周边生出,激荡着丁火和至火之威。
“非也,是我自己行来的。”
天神的声音之中多了一分笑意:
“府君大人当年在【天策台】分了道统,遣散诸宫,于是我们这些遗道一个个各寻出路去了,不想祂还有这般大的布置——”
“元偃,此事与你无关。”
丁火燃烧,灾劫变化,高台之上的男子开口了。
“你想要借轮回,还是死了这条心罢。【皇冥】谁的命令都不会听,自有使命,绝不偏私,我也不可能让其有动。”
一时沉默。
风云渐定,青光闪烁,却听得那尊天神幽幽开口:
“三灾各对应雷、火、风,前面二灾各有起源,最后一道风灾却不完整,只能寄托在「元木」之上,化作一位。风灾你也清楚,起源是【太一】的遗祸。”
苦昼平静回道:
“所以你改了道号,拜入希元。”
“也是不得已的事,阴倾尘,你持了【清微总枢】,却也没见有光复雷宫的道德,你我,不过都是叛道之人罢了。”
那尊天神似有笑声:
“旧世那一套,你也不相信。”
“当年素相在希元宫传道,聚拢了五德正位,于是便按照上清道尊的吩咐修了【太一】。后来这道神生了私心,要司天下之人的性命,却被计伤一剑给斩落了。”
“雷宫最后出手,将这道神给镇压炼化了,当时就有人说【道神亦有私,北宫又如何?】。仙君管教,律法约束,还是道衍监察?岂不是自己都信不过自己人?到了最后,果然是一片乱象!”
祂似乎对这一切厌倦了,声音在风中激荡,最后说道:
“本座将求超脱,阴倾尘,你好自为之,天上已经对你极为不满了!”
狂风大作,转瞬消散。
这位元偃真君已经离去,独留这位丁火主人在此。
火光之中逐渐浮现出了烛龙的身影,这尊古神的面相浮现,此刻才缓缓开口:
“祂说的不错,超脱才是最重要的,你修奇恒,借阴阳法,那就更不能应付那位少阴了,避开才是正理。”
“避开?”
丁火之中有纷纷扬扬的劫火飘落。
“那也要看局势如何,祂若是肯依照誓约,我也不必去殊死一搏,到时候各行各道而已,可事情未必能按照预想的发展。”
苦昼沉默了一瞬,只道:
“契永还在,这魔头恨透了太始之道,说到底恨的还是神道,【封神设榜】、【重立轮回】。哪一个不是犯了祂的禁忌?”
“阴康子夜,你忘了同我的誓约——”
烛龙的声音多了些恐怖之意,语气狠戾,凝望下方的人:
“当年你被金乌推到了刑场,是我救的你,是我从丁火之中走出来的,不是雷宫的洞讹,我们的誓约才是第一位的,你敢违背?”
“可惜,现在是我为主。”
高台之上的男子抬首了,伸手一握,便将那庞大至极的烛龙神体攥住,镇压在了掌心,仿佛是捏起了一条小蛇。
“誓约我自然不会违背,若我陨落,就将「丁火」给你。”
于是那烛龙冷笑一声,重落在了对方的肩上,漠然开口:
“我本不愿同你争,当今之世,如我这等神圣重归其位,无异于重入牢笼之中。可你实在太蠢了,若是早些将姜洞的遗留接纳,炎代登仙,另开一道,自此和太始划清了纠葛,谁能困住?修得奇恒,天外也就成了坦途,却不是那些舍位离去之人能比的。”
“本座,奉师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