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轮回变动,弢攫显化,最后虽被真炁镇压,却也让殆炁剧烈波动!甚至地府那位殆炁从位因此陨落。
这一尊魔像却没有受到波及。
还有机会?
许玄伸出了手,停在那尊魔像的眉心处,马上就要触及了。
外界的殆炁大道发了狂地呼啸,甚至在暮色之中挣扎了起来,要摆脱真炁镇压,全面落到一人之身。
无数魔头在周边浮现,跪拜祈求,怒吼咆哮,殆炁在求着他落座主位,成全魔道!
弢攫复生也莫过于此,甚至不如今日殆炁对许玄的偏爱!
殆炁大道发出了滚滚魔音:
“坐下,坐下,坐下——”
许玄推倒了面前的魔像,将其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切安静。
“还不是时候——”
许玄感到了一阵头痛,感应心神,便将洞天之中剩下的东西一一取出了。
上玄、逍遥都已经被暮色锁住了,连带着许玄祭炼的先天混沌池也被那枚宝珠一瞬镇碎,就连雷泽也不复存在。
属于震雷和离决的东西已经不存了。
所剩不过是衅皿之盘,以及那一道交十神弓。
“那一道宝珠能控混沌——”
许玄回想起了先前那位仙主祭出的器物,无非是玄阙与宝珠。
前者是第一少阴的道证,后者却不好说了,恐怕...同道尊有关系?
现在即便想要返回混沌,召回悬混,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再说...那位混沌神圣真的有意阻止这一切吗?
少阴主所行的事情,不正是在践行置闰复原之仪?
「天问」一道是辅治,于是能汇合五德,化作五行,由此来逐渐归于原始之中。
这位少阴主人却另行一途,逆转三一,至此使阴阳相绝,诸炁入混,对于混沌来说自然是大功绩,也是在践行那位洪元子的理。
许玄本以为这位被迫出关,道法有缺,恐怕不能进一步了,可祂展现出来的境界已经高到难以想象了。
阴康子夜纵身一跃,将成元婴,还是被那位少阴主人轻易按死了。
许玄自己更是取出逍遥,舍身杀去,即便承认自己是应启也没有任何作用,最后若不是有这一道中宸元神在,他已经彻底被杀。
纵然是那尊名为【皇冥】的霄雷神圣也不能抵抗,白纸福地更是主动避退了,稷仙连面都不曾出。
“要我如何做?”
许玄看着这一切,身后的殆炁魔气越发盛了,前方倒地的神像挣扎着爬了过来。
“即便借了殆炁又如何?太迟了——”
在所有的道路之中,杀真变假,吞吃波旬,夺取社雷,最后成功铸造出宿命,登临第四魔祖,确实是修行最快的路。
可现在也来不及了。
终暮已经降临。
前方的殆炁神像伸出了手,竟然握住了那柄交十神弓,递到了许玄面前。
青紫色的光辉从这神弓之中渗出,又有明蓝色的斩勘雷霆显化,昔日古坼为天霆诛杀的历史再一次上演了。
那尊神像抬首,与许玄一般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祂说:
“假的——”
言毕,这神像就落到了许玄身上,融为一体,再不可分,化作了许玄身后显化的魔劫。
许玄抬起了头,意识到什么。
他以指为剑,对着自己的肉身划来,斩出了七道狰狞的伤口。
从中先是流出了银色血水,坠空成雷,到了最后血流干了,则是满溢出了启示的辉光,隐隐有权柄呼应着他。
洊合还在——
于是许玄抬首望去,便见大赤天又恢复了原样,所有的一切都萦绕玄光,连带着前面座位上的天陀也活了过来。
这老妖一个踉跄跌落,咳嗽数声,面色难看,正要抱怨时却见着了眼前的景象。
许玄仿佛雕塑立在原地,身上有七道狰狞的伤,血已经流尽,唯有光辉从里面散出,照耀了整片大赤天。
“我明白了。”
许玄再度望向了外界,似乎看清了暮色。
“不是祂的本尊——”
此时此刻,许玄才深深感到了一阵恐怖,如果他先前祭出仙碑,或是融合殆炁,都会被那位少阴主人真的发现。
即便如此,自己还是暴露了逍遥道证、原始之伤这些手段——
天霆剥除了它的历史和旧形,那么这件【交十】神弓也应该复原才对,其中的斩勘之伤却仍旧保留着。
是大赤天隔离了吗?
这种影响应该是贯穿霄雷所有的才对,为何剩下这交十之弓。
除非...天霆的举动并非如表面那般。
许玄感知着自身,现在祂已经和「殆炁」大道建立了更深的联系,并不是和某一道金位,而是和殆炁本身!
此道在呼唤招引着他,祈求着他来入主。
许玄暂时镇压了这种种魔念,看向天陀,只道:
“少阴主并未出关——”
天陀随之复苏,回忆起了先前变故,看见外界景象,深受震撼,声音之中多了些难以置信:
“末劫都已经发动,霄雷神圣受诛,就连丁火那位也被抹杀了,此世的金丹都已经离去了,祂还未出关?”
“等着罢。”
许玄摇头,只道:
“这一次我失算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所得——终暮的道,我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