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正好,杨公正在召集天下方士,炼丹制药,有用你的时候——”
猃牙目光一转,从身旁的隗狐手中夺走了那羌人少年,只道:
“倒是能将这人给你,不过,你先要让我们看看你的修为,不要隐藏——”
“修为?”
青袍道人摇了摇头,只道:
“我从北海行来,一路奔波,也都是靠着运气罢了,哪里有什么修为在身?”
观其气象,确实不见半点法力在身,二妖的警惕也逐渐放松了。
“没有修为?这就好办了。”
在旁的隗狐狞笑一声,上前来就要将这方士给捉拿了。
对方拔剑了。
一线玄青剑光飘然斩出,于是这两头妖物的躯体顷刻破碎化作齑粉,转眼间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道人收剑,平静说道:
“只是略懂一点剑术。”
那羌人少年坠落在地,砸在了人骨之上,痛醒了过来,于是挣扎着爬起,却见那两尊妖兵已经不见了,面前则是一位佩戴铜面,穿着青袍的道人。
于是这羌人少年猜到了什么,连连跪拜磕头,谢过那位的救命之恩。
他开口说话,咿呀难言,竟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你不会说话?”
道人看了过来,剑锋一挑,在这少年的喉咙处斩出了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于是对方被吓得连连后退,捂着脖子道:
“莫杀我,莫杀我——”
这羌人少年瞬间怔住了,惊异于他能够开口说话,不单单是羌语,甚至连狄言,乃至周话都能一一讲出,极为顺畅。
“拜见天神,拜见天神——”
他又上前跪拜,却被那道人提着羊皮衣裳拉起了。
“你叫什么?”
对方问话。
“我没有名字。”
这羌人少年眉眼拧成一团,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最后说道:
“主人家叫我无戈,无戈...这是奴隶的意思,恳请,恳请天神,给我一个名字。”
“我为你起名?”
道人松手,望向大漠。
风沙之中能见数只黄羝在奔走,似乎是为了躲避风沙。
“就叫大羝,无戈大羝!”
道人微微一笑,收剑入鞘。
“我们走。”
“天神,我们去何方?”
“回你的故乡,义渠之国。”
道人已经朝着风沙之中行去了,声音渐远:
“莫称我为天神,称我为许师即可。”
“天...许大人,我不能回去,无戈是犯了错的奴隶,他们会杀了我祭祀幽神!”
“别怕。”
许师转过身来,声有笑意:
“我会看相占卜,你有成王的资质,这次回国,就是你的时运来了。”
“我,成王?大人,你莫诓骗我,无戈并不蠢。”
“那你便在此待着罢,等到夏土的妖兵巡视至此,你好自为之——”
道人头也不回,继续朝着风沙之中走去,身形渐渐要消失了。
那羌人少年看了看周边的血秽残尸,打了个寒颤,也不敢久留,直追着那道人的身影行去了,只道:
“大人,大人等等我,都听你的——”
这少年追了上去,紧跟在后面,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是这一段时间先是逃命,后又被捉,可谓是又饥又渴,已经撑到了极限,此刻还要一路越过大漠返回故国,更是让无戈撑不住了。
于是这少年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前方道人回过身来,叹了一气。
他肩头的那紫电小蛇盘旋而出,对着倒地的无戈大羝口中吐了一道雷光凝成的露珠,这羌人少年便瞬间活了过来。
无戈大羝只觉自己精神一振,四肢百骸中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不觉饥渴,不觉劳累,连忙再行跪拜,只道:
“谢过大人,谢过大人——”
“莫要跪我,现在开始,你要以羌人的王自居,谁都别跪——”
“谁都别跪?”
无戈大羝愣住了,只道:
“许师大人,我们的王也要跪拜幽神。”
“幽神不算什么?”
道人转过身来,拉起无戈,笑道:
“你只管听我的,保教你做羌人的王者,幽羊的牧君,自此有享之不尽的福缘。”
“是,是,我一定听许师的。”
“你们是怎么流落至此的?”
道人问话。
下方的无戈面上多了几分惊惧,忙回道:
“大周的恒王离世,宗室东迁,入了洛邑,原本的西陲之土则是金乌杨氏占据了,立国为夏,属周一侯。我们义渠乃是西羌之国,趁此时机想要将沉眠的幽神唤醒,于是准备不少牲畜来祭祀——”
这羌人少年一脸苦涩,连声叹息。
“我和他们负责看护一处牲圈,谁晓得天上打雷,劈开了木栏,走脱了一群祭祀的牲畜,里面有一头白羊,是预定好的灵兽。同我一道有千名奴隶,都被拉到洪河边上准备淹死了,谁晓得有蛟龙从里面窜出来,把行刑的人给吃了,我们也就顺着往南跑,却遭了夏国的妖兵——”
“原来如此。”
道人似有明悟,轻笑说道:
“不必管那白羊了,已经跑远,我带你去另寻一尊灵兽。”
“是什么——”
“北狄供奉的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