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游面色变得惨白,喉咙中泛起了一阵恶心,口中竟然吐出了一根根青色的鸟羽,让他的面色更为难看。
“我道弟子,安神静心,先保性命——”
他下了命令,却见身旁走来了那位咎征真人。
“咎征道友。”
舟游微微点头示意,却听得对方开口说道:
“碧陌前辈已入果位,眼下的迹象...正是代表霄雷原始之意的阴酉被牵动了。”
可舟游却是紧紧盯着对方的那张脸,略带震惊,开口道:
“你——”
这位许真人的面庞如若是青黄泥土捏成,如精似邪,黄瞳明亮到了极点,在其周边则不断有大大小小的泥人从地里钻出,围着他祈祷。
许法言的声音有些艰难,勉强依靠神通维持这人形,纵然是篆文此刻也不能护住他了。
这影响直接来自蕴土。
他开口了:
“恕我失礼,先行一步。”
无形之风随之大作,顷刻间将这位蕴土真人带走,不留任何踪迹。
舟游却也管不得这些了,转而去庇护起了本宗门人,所幸有那位江蓠师祖出手,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可天象依旧在变幻。
“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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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疆域,原始之门。
贯穿着宙宇的伤口在此闪烁,自中显出了七道光辉,于是便见一位青袍道人静坐在此,膝上平放玄青仙剑,另有一手托举混沌神池。
祂的目光朝着后天之境望去,一直延伸。
便见在那暗红的火焰中钻出了一点蕴土玄光,中有一尊白羊横渡而来,毛发上还沾染了些火焰。
对方却顾不得这些了,朝着许玄微微示意,便入了那原始之门,周身的蕴土玄光随之剧烈震颤了起来。
虽然许玄为其提供了通道,可能不能成功道返先天,看得还是这位蕴土真君自家的手段!
不过清禳到底是仙人亲子,东华金丹,手中的好东西却是不少。
祂此刻祭出了一道青白色的仙符,绽放出无边少阳之光,霎时间有极高的位格涌现而出,护持住了这位蕴土金丹。
许玄自然看出这东西的来历了,必然出于一位少阳果位的大人!
还能是谁,必定是东华的第二祖师——【正阳】。
此符至少也是元婴一级的仙物了,甚至能够护住金丹性命,锁住金位,使得清禳能够在后天到先天的过程中不致于跌落。
‘到底是有道承的...’
许玄心中略略感慨,放心不少,而后则看向了远方的后天之境。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不断逼近,使得无形也开始震荡了起来,不再纯粹,像是被什么邪物所浸染。
种种祭祀之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源自幽羊的那一道血肉在变化挣扎,最后则被鬼神们围着吞噬殆尽,消失在了无形之风中。
“大人——”
示献跪拜在旁,手捧铜盘,其中则是流淌着一点青黄色的血。
大傩祭祀已经完成,以幽羊的血肉作为祭品,勾连祸祝,由此来压制蕴土的邪性!
许玄伸出一指,蘸取此血,朝着上玄仙剑之上涂抹而去,霎时间便听得后天之境中传来一声怪异邪性的嘶吼。
如若羊叫。
蕴土来了。
原本在后天之境燃烧的阴火逐渐分开,被不断孳生的蕴土暂时掩盖,风沙大作,青泥腾空,某种巨物挣扎着闯入了此间。
祂是有形的。
黑暗之中浮现出了两道浑黄的瞳孔,大到极致,即便许玄显出法相也不能与之相比。
示献和衅皿同时变化,成了一道怪异的青铜面具,被许玄一点点扣在了面上,来自远古时代的傩祭又一次再现了。
那黑暗中的存在微微后退了一步。
清禳此时却已经将要突破原始之门了,要带着蕴土的那一道从位叛逃!
活化的蕴土不断嘶吼,于是自历史之中走出了一道庞大无边的身影,如若一羊,神邪同体,青黄色的血肉组成了祂的真形。
幽羊!
怒吼声瞬间在整片虚空之中响起,许玄的青铜面具上随之出现了道细微的裂痕,再度看去,眼前已经是无边的青黄之色。
许玄开口了,祂说:
“安静。”
玄青剑光一瞬之间斩出,开辟混沌,裂变阴阳,「离决」之威在无形之中不断蔓延与扩张,将那孳生的青黄之色一瞬斩落。
蕴土之中传来了痛苦的低吼,那伤处的血肉竟然停止了孳生,如受了鬼神的啃噬。
那尊幽羊的肚腹内传来了一阵阵啼哭,有东西伸出双手,撕开了这尊精怪的皮囊,带着浑身的血水走了出来。
许玄设想过很多场景,比如幽羊本尊复苏,或是荒末魔君出现,甚至是蕴土的种种异象直接显现。
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超出了祂的预料。
从幽羊肚中走出的,是一个祂再熟悉不过的人。
是一青年。
此人面色阴郁,身形瘦削,一对黄瞳如若灯火明亮,披着一袭青黄色的法袍,呼吸间有燥气升腾,霄雷闪烁,玄妙与启示之意随之显化。
祂开口有笑:
“师父,让开。”
许玄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似乎明白什么,于是轻荡手中剑锋,启示与开辟的权柄降临,呼应起了种种阴阳变化。
“法言,你长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