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轼此时能够稳稳跟在勒克莱尔身后,这就足够说明他远比乐扣更快了。
但蒙扎赛道在巡航阶段时算不上好超车的赛道,不然迈凯伦也不会想要进站undercut勒克莱尔。
红色指挥墙下,玛蒂娜直接跟瓦塞尔说道:
“吴轼在为我们争夺世界冠军,你应该给车队指令,这符合我们的团队利益。”
瓦塞尔并没有明确拒绝这个提议,而是沉默了会儿才说道:
“这样做会适得其反,我们并不像是迈凯伦那样会在上午的会议里谈论两位车手要怎么怎么相处,我们没有让双方达成任何约定。”
玛蒂娜当然知道车队指令可能会带来勒克莱尔的逆反心理,可是只要指令足够严肃,勒克莱尔会听从的。
因为这不是瓦塞尔、玛蒂娜,甚至任何一个人给出的车队指令,而是法拉利车队这个集合体给出的指令。
勒克莱尔会遵守车队指令的。
所以她仍然在给瓦塞尔举例子,说道:
“我们预计一停和二停,根据黄胎的损耗情况来看或许是一停,他堵在前面会毁掉吴轼的第二个stint。”
瓦塞尔内心不纠结是不可能的。
在世界冠军争夺战面前,蒙扎的胜利本身只是积分的副产品。
埃尔坎虽然戴着耳机,但并未接入内部TR之中。
他从解说那儿得知了目前法拉利车队的困境。
可他并没有任何介入的打算,他是大老板,不会莫名其妙卷入其中。
赛场上,比赛进入第18圈,维斯塔潘和佩雷兹仍然没有进站。
两辆法拉利再度从11弯出来,跟随着两辆橙色赛车之后冲过发车大直道。
主看台上,车迷们的目光随着赛车从右往左,期待的进攻在1弯压根不存在。
虽然此时勒克莱尔没有DRS,但SF-24极低的阻力导致吴轼的DRS效率本就不高。
两人的最高尾速仅仅差了9kph,这并不会给DRS方带来足以抽头的机会。
光是看到这里,F1TV的解说就直接说道:
“哪怕是吴轼在这里想要超过去也非常困难,两人将会在这里持续僵持下去!
“赛会的判罚为法拉利带来了一个极难的问题,我们将在这里最终见证到什么?”
59号赛车的单体壳中,白色头罩正不断将吴轼额头分泌的汗水吸收,以此保证吴轼的双目不被留下的汗水所干扰。
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护目镜死死盯着前车的线路和闪烁的尾灯。
他现在正在解析勒克莱尔的跑法,他需要知道勒克莱尔在几个关键弯的情况。
原本在赛场上一个车手对另外一个车手的了解可能仅限于习惯性的线路和刹车、油门习惯。
但吴轼和勒克莱尔是队友。
吴轼对勒克莱尔的了解远不止这些。
因为吴轼在调校数据上的不隐瞒,勒克莱尔的调校数据对于吴轼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让吴轼能够透过表象分析出更加深刻的内里——比如SF-24在勒克莱尔手中存在的弱点。
利用这种方式达成的对队友的了解来攻击队友,这多少有些不齿。
可首先这是F1,某种程度上队友才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其次,两位车手大半赛季都很少纠缠在一起,他们自己和车队都没预料到今天的剧情会这样发展。
唰!
很快,第18圈也结束了。
1、2以及8、9、10两个DRS后的组合弯没有发生任何竞争。
吴轼清楚知道,勒克莱尔在1、2弯会快速降挡到2挡。
这整个期间勒克莱尔都会踩着刹车带着油门,以防止EB过于突兀的介入。
有无DRS的尾速相差在10kph以内,超车的可能性非常小。
阿斯卡里弯同样如此,勒克莱尔最低会降到5挡。
EB同样会介入,但远不如1、2弯那么强烈。
而除了这两个地方,11弯也是EB会介入的地方。
虽然现在吴轼并不知道勒克莱尔EB调到几档,但他可以慢慢将这个数据逼迫出来。
最重要的是,在阿斯卡里弯出来到11弯这段直道,尾流等各种因素带来的尾速差最高可能会达到20kph。
这里的尾速差异,要远比两段DRS区更大,这取决于9弯到10弯的衔接。
处于脏空气之中,吴轼还察觉到了轮胎温度的变化。
他忽然在TR里问道:
“夏尔和兰多的距离?我想要知道,每个时段都要。”
乔纳森没有任何意外,他回复道:“Copy。”
他知道,吴轼肯定在想办法去尝试对勒克莱尔发起进攻。
但别人不知道啊!
“吴轼的TR,或许是在暗示车队发出让车指令。”
“噢,我不认为法拉利会让夏尔·勒克莱尔让车。”
“这对于吴轼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他没法越过队友,他的完赛排名会被耽误!”
“如果法拉利最后发现车手冠军正式因为缺了这点积分导致的,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哈哈!”
赛道的声音杂乱无比,吴轼听不到自然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继续保持在乐扣身后稳定巡航,关注轮胎温度的同时结合乔纳森报出的乐扣数据来判断勒克莱尔的轮胎情况。
比赛进入第19圈,勒克莱尔拿到了诺里斯的DRS,在发车大直道的速度和吴轼相差无几。
虽然7弯后的DRS2勒克莱尔没有了DRS,可尾速也仅比吴轼慢8kph。
吴轼依然没有抽头超越的可能。
但在11弯前,吴轼的尾速稍微高了些。
转眼间,比赛来到了第20圈。
这圈在DRS1乐扣没有了DRS,可是在DRS2有DRS。
所以DRS火车继续将吴轼牢牢锁死在车阵之中。
在玛蒂娜劝说了很多次后,瓦塞尔终于松口,让赛道工程师与勒克莱尔说道:
“夏尔,吴轼的速度比你更快,可以让他去前面进攻兰多。”
“我正在进攻兰多!我就在他身后0.9秒!你没看到吗?!”
勒克莱尔一句话怼了回去。
法拉利的TR重归安静。
“看来是明确拒绝了让车。”兵哥说道。
“唉,这下子亏大了。”飞哥叹了口气。
“如果吴轼起跑的时候让过诺里斯,是不是后面反而可以通过undercut超越回去?”
昊然提出了个观点,在他的想法中,这是吴轼1弯出现了决策失误。
“从事后来评判,确实不如不去挤诺里斯,但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兵哥摇摇头。
“现在只能期待二停会发生什么了,他们会二停吧?”飞哥道。
“肯定会二停的啊!赛道温度那么高。”兵哥说道。
“维斯塔潘呢?还不进站,他们准备一停吗?”飞哥关注到场上的情况。
他话音落下,第22圈,维斯塔潘进站换胎。
下圈,佩雷兹也进站换胎。
第24圈,场上情况变得明了。
皮亚领跑。
诺里斯(+1.801s)
勒克莱尔(+3.323s)
吴轼(+4.491s)
汉密尔顿(+15.658s)
维斯塔潘(+23.211s)
奥康(+25.664s)
佩雷兹(+25.873s)
拉塞尔(+26.687s)
经过几圈的持续压榨,哪怕是吴轼尽力保胎,轮胎也热得他不得不放缓步伐。
但经过几圈的尝试,吴轼心里清楚,动手的时机,要么是等乐扣可能出现的二停,要么是43圈往后。
是的,他已经决定不进行二停了!
白胎在这里完全扛得住,法拉利特有的保胎能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并不清楚他想法的外界看来,此时的局面更加显示了这场比赛会迎来的结局。
在维斯塔潘以第六完赛的情况下,吴轼可能也将以第四完赛。
这无疑是继续将世界冠军争夺战的悬念往后拖延。
不知情的观众们现在仍然期望着二停是否再有变数出现。
“我看法拉利应该让吴轼早点进站,对undercut掉前面几位车手。”
“他除了能够undercut掉勒克莱尔,还能战术超过谁?”
解说们并不看好二停时的变数。
25圈,马格努森在第20圈时冲撞加斯利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罚时10秒,预计还要扣驾照积分。
传奇耐罚王诞生了。
同圈,皮亚刷出全场最快圈,佩雷兹在1弯前超越奥康,上升到第七位。
一直到二停窗口前,前排车手的位置再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反倒是从第七名开始往后的车手竞争颇为激烈。
比赛很快来到第31圈。
诺里斯报告车队轮胎具有颗粒感,此时他已经被皮亚甩到了5秒外。
而勒克莱尔和吴轼也都被卡在了诺里斯的身后。
法拉利两位赛道工程师都告知了诺里斯面对的情况。
诺里斯的话刚说完,一圈后他就刹车失误冲出赛道。
32圈尾,诺里斯随即进站。
“哎呀!法拉利干什么!迈凯伦TR之后吴轼就应该进站的!他进站绝对可以undercut掉诺里斯!”
看到又是诺里斯先进站了,站在吴轼一边的车迷彻底等不住了。
此时的法拉利却继续保持着相当充足的战略定力。
吴轼在诺里斯从视野里消失后,也同步猜出了自己的队友也将不进站,以一停完赛。
所以最简单拿回赛道位置的方案没了。
他和勒克莱尔还是需要在赛道上真刀实枪地干上一场。
至于最前面的皮亚斯特里,既然诺里斯扛不住了,澳洲人大概率也扛不住。
第35圈,皮亚斯特里领先。
勒克莱尔(+5.8s)
吴轼(+7.4s)
汉密尔顿(+18.8s)
维斯塔潘(+27s)
诺里斯(+29s)
佩雷兹(+33s)
圈末,佩雷兹进站,出来后和阿尔本抢位置,并成功超越。
诺里斯则在继续逼近维斯塔潘。
第39圈,因为担心轮胎磨损无法跑完全程,迈凯伦召回皮亚斯特里。
忽然之间,两辆法拉利领跑,全场爆发了剧烈的欢呼。
“什么情况!难道法拉利不准备二停了吗?!”
“绝对是,他们绝对不准备二停了!”
看到这里,情况已经明朗。
皮亚将在最后一个stint开始追击模式。
而出站后,皮亚落后乐扣19秒,比赛剩余15圈。
每圈要追击近1秒多,这看起来非常艰难,但出站后的皮亚很快。
1分22秒264的成绩远胜于勒克莱尔的1分23秒690。
吴轼在这时候,忽然在TR里说道:“告诉夏尔,我们需要Push,不然会被追上。”
“Copy。”乔纳森应道。
他跟瓦塞尔说了,瓦塞尔拦截住了这段TR。
两辆法拉利仍然在场上飞驰。
吴轼已经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专注力,从一停后的二十多圈里,他没有任何松懈,一直盯着勒克莱尔。
他脑中不知道产生了多少超越的想法,却都因为诺里斯在更前面而没法好好实施。
现在,机会来了。
三圈之后,他等待勒克莱尔享受完干净空气的红利之后,随即开始了正式的追击计划。
即使被脏空气覆盖,吴轼在弯道之中也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问题。
脏空气在今天最大的负面影响是让胎温过高。
吴轼精准把握着红线。
唰!
第45圈结束。
勒克莱尔1分23秒731。
吴轼1分23秒581。
此时两人的秒差重回1秒。
勒克莱尔从TR里获知了这个消息,他开始Push赛车,可也意识到这套轮胎经不起Push。
“我们能这样一直开下去吗?!”他在TR里质问。
然而除了赛道工程师的安慰,法拉利这边保持着诡异的缄默。
“对味了!”
看到现在的情况,不少人心头痒痒的,大车队之间的车手怎么能不内斗呢?!
比赛还剩下8圈。
留给吴轼的机会越来越少。
不过对于吴轼来说,时间已经到了。
唰!
11弯之后,两辆法拉利再度双双冲向大直道。
吴轼的尾速仅比乐扣快了8kph,在1弯果不其然没有迎来任何进攻。
紧接着的阿斯卡里弯,依然没有见到吴轼的进攻。
然而紧张的氛围已经蔓延到了车队里。
乔纳森双眼盯着两人的秒差,又缩小了。
可是如果仅缩小到0.5秒左右并开始进攻,吴轼将没有办法完成超越,因为尾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