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淇!咳咳……不要……不要这样……邵老板急忙拉住女儿的胳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脸色灰败,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余海东见状,立刻起身打圆场,一边用力拉住蠢蠢欲动、还想继续放狠话的大D:
“邵老板,邵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性格比较直率,说话冲了点。今天看来大家情绪都不太稳定,不如我们先回去,改天再约时间详细谈?”他语气诚恳,动作却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推半拽地把梗着脖子的大D弄出了办公室。
身后,隐约传来邵美淇带着哭腔和怒意的声音:“不用再谈了!永佳就算关门大吉,也不会卖给你们这种人!”
出了工业大厦,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大D一把扯掉领带,狠狠摔在车座上,嘴里还唠叨着:“丢!痴线!八十万?她怎么不去抢银行啊!东哥,你都看到了,这女人直不可理喻!香江大把电子厂,我们何必在这棵树上吊死!”
余海东坐进车里,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万宝路,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大D,你不觉得这个邵美淇,有点不一样吗?”他没有直接回答大D的抱怨,反而问道。
“有乜不同?不就是个泼妇!”大D余怒未消。
“泼妇?”余海东笑了笑,“泼妇可不会把厂里的困境、债务数目记得这么清楚,更不会在她老豆面前硬撑。她是紧张这间厂,紧张她老豆。你刚才这样说这间厂一文不值,等于是在打她老豆一巴掌,她不跟你拼命才怪。”
大D愣了一下,回想起邵美淇护在她父亲身前的样子,以及那双虽然愤怒却难掩担忧和疲惫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一些,但嘴上依旧强硬:“那又点样?这件事我看是难办。”
“难办才有意思。”余海东弹了弹烟灰,“明天你自己再来一趟。”
“我自己?”大D瞪大眼睛。
“是。”余海东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换个态度。另外,打听下他们欠高利贷是哪个堂口的账,不要是自己人,到时候尴尬。”
余海东是不打算掺和这对公母的事了。老子都是老板了,还缺顿狗粮吃咩?
大D接过车钥匙,嘴里嘟囔着“麻烦死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邵美淇那双倔强的眼睛,还有她紧握着螺丝刀、微微颤抖的手。这女人,确实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隔天下午,天空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大D最终还是来了观塘。
他没直接进永佳电子,而是在街角的冰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冻奶茶。长毛带着几个马仔坐在旁边一桌。
“大佬,真是要自己上去啊?看那个邵小姐也不是易相处的主。”长毛低声问。
大D叼着吸管,眼神透过窗户瞟向永佳电子那栋旧楼:“老板说要换个态度,我就换个态度咯。难道真跟个女孩子一般见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莫名的烦躁,既不想面对邵美淇那副冷脸,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应该是自己太久没跟人吵架了......吧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换个态度”开口时,永佳电子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一群古惑仔呼啦啦冲上了唐楼。
“丢!是那些贵利佬?”长毛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他已经打听到谁在放邵家这条线。
大D眉头一皱,放下杯子,示意长毛结账,自己则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邵美淇又惊又怒的声音:“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爸!钱我们会还!你们这是犯法的!”
一个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脖颈有纹身的青皮头正用手推搡着邵仁杰,嘴里不干不净:“邵老顶!给面叫你声老顶!今日不还钱,我们就不走了!利叠利,四万五!把你这个厂当抵押都不够!要么还钱,要么……”
他淫邪的目光在邵美淇身上扫过,“叫你女儿跟我回去跟我老大喝杯茶,商量下怎么还这笔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