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一份据称由怡和主席签署的内部授权文件”。
没有描述文件内容，只说“其真实性有待核实”。
全文没有出现“贿赂”“腐败”“洗钱”这些词。
但每一个读到的人，心里都会补上那些词。
上午九点，伦敦金融城开市
怡和集团在伦敦上市的存托凭证（DR）开盘价二十四点七英镑。
九点十五分，第一笔卖单出现。
九点三十分，成交量放大到平时的三倍。
十点整，价格跌破二十四英镑。
十点三十分，跌破二十三英镑。
到中午收盘，怡和DR报二十一点八英镑，跌幅百分之十一点八。
成交量创下过去五年单日最高。
伦敦金融城的电话此起彼伏。
基金经理、分析师、交易员、记者，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篇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怡和到底有没有问题？
怡和伦敦办事处的电话被打爆。
公关部发了三份声明，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但市场根本不买账。
下午两点，香江时间晚上九点
消息传到香江时，已经是深夜。
但金融圈没有夜晚。
怡和在香江上市的股票，第二天开盘就要面对一切。
西门·凯瑟克在怡和大厦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话那边的伦敦公关总监咆哮。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提前压住！”
“爵士，我们事先不知道！”
伦敦那边的声音带着哭腔，“报纸今天早上才出来，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主编，但他们说已经付印了，改不了！”
“那明天呢？后天呢？他们还会发什么？”
“他们……他们没说。”
凯瑟克狠狠摔下电话。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8月2日，周三上午，香江交易所
九点五十八分，距离开盘还有两分钟。
交易大厅里的嘈杂声比平时高了几个分贝。
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屏幕，等着看怡和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
陈锦荣站在海东集团交易席位的后方，手心微微出汗。
他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老板布的局，但真正看到报纸出来的那一刻，还是被震撼到了。
《泰晤士报》啊。
全世界最老牌的报纸之一。
一百多年来，不知道扳倒了多少政客、财阀、权贵。
现在，它对准了怡和。
九点五十九分。
十点整。
开盘钟声响起。
大屏幕上，怡和集团的股价数字开始跳动。
开盘价：十四块二毛。
这是昨天收盘价十五块八的九折。
但真正的抛售才刚刚开始。
开盘三分钟，成交量突破一千万股。
开盘十分钟，股价跌破十三块五。
开盘半小时，股价跌到十二块八。
跌幅百分之十九。
交易大厅里，惊呼声、咒骂声、电话铃声混成一片。
“怡和又跌了！”
“抛！快抛！”
“谁在接盘？没人接盘！”
陈锦荣看着屏幕，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开始。
上午十一点，汇丰银行大厦
迈克尔·桑顿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汇丰风险控制委员会的七名成员。
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怡和的实时股价——十二块三。
“怡和是我们最大的企业客户之一。”
风险总监罗伯特·钱德勒说，“信贷敞口超过三十亿港币，包括贷款、授信、债券投资。”
“抵押品呢？”桑顿问。
“股票质押为主。按照协议，股价跌破十二块需要补仓，跌破十块可以强制平仓。”
桑顿沉默了几秒。
“通知怡和，”他说，“今天收盘前，必须补足百分之十的保证金。否则明天开盘，我们会启动强制平仓程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钱德勒小心翼翼地问：
“迈克尔，这是不是太快了？怡和现在只是舆论危机，基本面没有大问题……”
“基本面？”
桑顿冷笑，“罗伯特，你看看那个股价。
今天跌百分之二十，明天呢？
后天呢？
如果那家报纸继续爆料，怡和的股价能跌到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
“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是银行。银行的第一原则，是保住本金。”
钱德勒不再说话。
桑顿看向其他人：“通知渣打，建议他们同步行动。这个关头，谁动作慢，谁就替别人承担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