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总结道,“我们知道他们可能想干什么,知道大概谁参与,知道可能在哪里动手。
但我们没有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书;
没有明确的资金犯罪证据;
没有梁文轩与境外势力直接勾结的实锤;
也没有他们安插人员的具体名单。
这些证据,任何一环缺失,都无法在法庭上将他们定罪,更无法在Z治层面进行有力的反制。”
众人沉默。
他们像在浓雾中看到了怪兽的轮廓,但手中的武器却不足以给予致命一击,甚至可能因为贸然开火而惊走怪兽。
“需要‘夜枭’拿到更核心的东西。”
廖永仁低声道,“但风险太高了。‘大口泰’最近对内部人员,尤其是像‘夜枭’这样接触过敏感账目的人,盯得很紧。
那笔五百万现金的提取记录,只有‘大口泰’和极少数心腹知道。”
就在这时,李文彬的CALL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蔡元祺副处长办公室的紧急召见指令。
李文彬心中一凛。这个时间点突然召见,不知是福是祸。
他迅速结束小组会议,叮嘱大家保持静默,然后赶往警务总部。
蔡元祺的办公室里,除了副处长本人,还有一位李文彬不太熟悉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目光审视。
“文彬,这位是保安部的陆志廉高级助理处长。”蔡元祺介绍道,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
保安部?李文彬心中警铃大作。
保安部负责内部纪律及敏感Z治案件,权限特殊,直接向处长负责。
他们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好事。
“李警司,幸会。”
陆志廉伸出手,握手有力而短暂,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峻。
“陆Sir。”李文彬礼貌回应,心中飞速盘算。
“文彬,陆助理处长收到一些……不太寻常的投诉和信息,涉及到你近期的一些工作方向。”
蔡元祺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主要是关于你似乎对‘机场快线’项目及其相关商业活动,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可能进行了一些未经正式授权的调查。”
来了。李文彬面色不变,大脑高速运转。
是谁泄露了风声?小组内部?不可能,那三人都是千挑万选。
是其他部门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痕迹?
还是……蔡元祺自己改变了主意,想通过保安部来敲打或控制他?
“长官,我对‘机场快线’项目的关注,是基于其作为香江重点工程的敏感性,以及我之前向您汇报过的、关于可能存在针对该项目的不法活动风险。”
李文彬谨慎地回答,将一切拉回到蔡元祺已知且部分授权的框架内。
“我按照您的指示,在进行有限的、以情报收集和风险评估为主的内部梳理工作,目的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所有工作都在可控范围内,并未越权。”
陆志廉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评估李文彬话语的真实性。
“李警司,”陆志廉开口,声音平稳,“我们注意到,近期有一些非常规的信息查询,
指向‘中环测量顾问’公司及其负责人梁文轩,还有一些跨境资金流动的模糊线索。
这些查询的路径,最终都隐约指向你的部门或与你相关的人员。你能解释一下吗?”
果然,赵志强的一些“技术手段”还是留下了痕迹,被保安部这种专业盯内部的部门捕捉到了。
“陆助理处长,作为重案组主管,我时常需要从各种公开或半公开渠道获取信息,以辅助判断。”
李文彬镇定地解释,“至于您提到的具体公司和个人,如果他们在我们评估的潜在风险名单上,对其进行必要的背景信息了解,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如果我的下属在信息查询过程中,有任何操作不符合规范的地方,我愿意承担责任并立即纠正。”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有关系,又将其归入“正常风险评估”和“下属可能操作不当”的范畴,把个人责任淡化。
蔡元祺看了陆志廉一眼,接过话头:
“文彬,陆助理处长和我,都不是要追究你正常工作的责任。
但你要明白,‘机场快线’项目现在万众瞩目,任何与之相关的警方动作,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尤其是在没有确凿犯罪证据的情况下,过度调查一位有头有脸的资深专业人士......
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争议,甚至被指责警方选择性执法,干扰商业活动。”
“我明白,长官。我们一直非常注意方式和分寸。”李文彬保证道。
陆志廉推了推眼镜,忽然换了个话题:
“李警司,我听说你手下有一个非常精干的年轻督察,叫刘启明?跟踪和监视技术很出色。”
李文彬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的,刘启明督察是重案组的骨干,能力不错。”
“他最近好像很忙,经常不在办公室,行动记录也有些……过于简略。”
陆志廉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纪律和程序。你说对吗,李警司?”
这是在敲打,也是警告。
保安部不仅注意到了信息查询的痕迹,连刘启明这种具体人员的异常动向都掌握了。
“谢谢陆助理处长提醒,我会加强对下属的管理和督导,确保一切行动合规。”李文彬沉声回应。
蔡元祺适时打圆场:“好了,文彬,陆处长也是关心你的工作,提醒你注意影响。
你回去后,好好梳理一下手上的事情,该收尾的收尾,该规范的规范。
记住,我们是警察,首要任务是维护社会治安稳定,破获已发生的罪案。
预防很重要,但不能本末倒置,更不能授人以柄。”
“明白,长官。我一定注意。”李文彬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