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伟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余先生,我欣赏您的直接。那么我也直接一些——香江的繁荣,建立在规则与平衡之上。
汇丰、渣打、怡和、太古……我们与华资领袖们,共同维系了这个体系。
现在市场脆弱,任何剧烈的变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鹰:“您收购那几家券商,我们乐见其成,毕竟稳定了市场。
但若是您继续大规模吸纳蓝筹股权,尤其是涉及核心英资企业,会释放出错误的信号。
外资会担心,这会演变成一场针对英资的‘围猎’。”
“错误信号?”余海东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浦伟士爵士,市场买卖,价高者得,这是资本主义最基本的规则。
我花真金白银买入股票,是因为我看好这些公司的长期价值,这难道不是对香江信心的最好证明?”
“当然,当然。”浦伟士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但规则之上,还有默契。有些线,不过界,对大家都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希望余先生能‘顾全大局’,暂时放缓某些……过于激进的收购。
给市场一个喘息和适应的过程。作为回报,汇丰会在适当的场合,给予海东集团应有的认可与支持。”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赤裸裸:你停手,我们给你名分;你继续,就是与整个英资体系为敌。
余海东沉默了片刻。会客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爵士,”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您说的‘大局’,我很理解。但我有个问题。
这个‘大局’,是谁的大局?是汇丰的大局?还是香江六百万市民的大局?”
不待浦伟士回答,他继续道:“股灾之后,中小投资者血本无归,华资企业举步维艰,市面萧条,人心惶惶。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是实实在在的信心支撑。
我成立基金,投资香江,这难道不是在顾全真正的大局?”
浦伟士脸色微沉:“我并非质疑您的初衷。但方式方法,可以更……温和。”
“温和?”余海东摇摇头,“爵士,温水煮青蛙救不了火。香江现在需要的不是温和,是强心剂。”
他站起身,周明华立刻昂首挺胸。
“感谢爵士的提醒和好意。”余海东语气依旧礼貌,但话里已无转圜余地,“海东集团的一切操作,都会在法律法规和市场规则框架内进行。我们投资香江,建设香江的决心,不会改变。”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至于外资的看法......真正聪明的资本,看的是利润和未来,而不是谁坐了庄。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门被最后离开的周明华关上。
浦伟士独自站在窗前,许久,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余海东,你还是年轻啊。”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
两天后,海东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长枪短炮架满后排,香江所有主流财经媒体悉数到场,甚至有几家国际通讯社的身影。消息灵通人士已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上午十点整,余海东在周明华、叶梓媚及数位核心高管陪同下步入会场。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微敞,步伐稳健从容。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余海东在主讲台后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微微颔首。叶梓媚示意全场安静。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莅临。”余海东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每个角落,“今天,我代表海东集团,宣布一项重要的决定。”
他顿了顿,场内落针可闻。
“过去一个月,香江经历了开埠以来最严峻的金融冲击。作为在这片土地成长起来的企业,我们深感痛心,也一直在思考,能为香江的复苏做些什么。”
“经过集团董事会慎重研究,并征询了多位经济专家及商界领袖的意见,我们决定,正式成立‘香江未来基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记者们快速记录。
余海东提高声调:“本基金初始规模,200亿港币。全部由海东集团独资注资。”
“哗——”
惊呼声此起彼伏。200亿!在1987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相当于当时香江年度财政预算的近四分之一!
余海东等现场的声音稍微平静后,继续宣布:
“基金期限,二十年。投资方向只有一个——香江。”
他目光坚定:“这200亿,将全部用于投资香江本土的优质企业、核心基础设施、科技创新项目以及民生相关领域。
我们承诺,基金所获利润,除必要管理费用外,将全部再投资于香江,绝不撤资。”
他展开手中的文件,“具体而言,基金将聚焦四大板块:
第一,支持有潜力的中小型华资企业,提供股权融资及战略辅导;
第二,参与香江未来重大基建项目的投资与建设;
第三,投资本地教育、医疗及社区发展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