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余海东站在那张从英资洋行拍卖会上搬回来的橡木书桌前,手指间夹着的古巴雪茄已经燃了半截。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香江只是地图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书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财务报表。
四十五亿港币。
这个用黑色墨水笔工整书写的数字,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潜龙”小组在过去九个月里,从香江期指市场攫取的全部战利品,剔除了所有成本、佣金和团队成员的分成后,干干净净躺在离岸账户里的现金。
没有负债,没有抵押,纯粹的可支配资本。
在1986年的香江,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家英资洋行的董事总经理心跳加速。
但余海东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他掐灭雪茄,拿起桌上一支红色的记号笔,走到世界地图前。
笔尖悬停。
第一个红圈落在纽约——华尔街,全球资本的圣殿,也是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第二个红圈落在伦敦——金融城,老牌帝国的金融心脏,那里的交易员还在用下午茶的时间讨论着撒切尔夫人的私有化政策。
第三个红圈落在东京——银座和丸之内,泡沫经济的狂欢正达到顶峰,日经指数像脱缰的野马,所有人都相信“日本可以说不”。
第四个红圈,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新加坡——这个弹丸之地的金融期货市场正在崛起,将成为亚洲美元的交易枢纽。
四个红圈,像四枚钉子,钉在了世界经济的主动脉上。
余海东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在四个红圈之间来回移动。
他知道,最多还有一年。
不,准确地说,是十三个月。
1987年10月19日,那个被称为“黑色星期一”的日子,全球股市将上演一场史无前例的崩塌。
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22.6%,伦敦、东京、香江无一幸免。无数财富将在那一天蒸发,无数人生将被改写。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崩塌之前,站到正确的那一边。
不,不仅仅是站对边。
他要成为这场崩塌的受益者,最大的受益者。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余海东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周明华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这位海东集团的大管家,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老板,渣打银行和汇丰银行的结算确认函都到了。”周明华将文件放在桌上,“四十五亿港币,已经全部转入我们在开曼群岛、维京群岛和瑞士的十二个主账户。随时可以调动。”
余海东点点头,没有去看那些文件。他转身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九龙的霓虹招牌闪烁不定,海面上往返的渡轮拖出长长的光带。
“坐。”余海东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周明华坐下,察觉到老板语气中的严肃。
“这四十五亿,”余海东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灯火,“你觉得该怎么用?”
周明华推了推眼镜,显然早有准备:“老板,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观塘和九龙塘两个项目还需要持续投入。另外,港悦通信的基站扩建、大哥大业务布局,也需要大量资金。我们可以……”
“不。”余海东打断了他。
周明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