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石屎林打着哈哈：“哎呀，阿坤，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码头确实乱，船期不准。你放心，我催着啦！”
“林叔，我当你是自己人才跟你说。”靓坤慢悠悠地说，“我这个楼盘，是我的大老板看着的。
如果因为材料问题搞到延误，我不好交代，你觉得大老板会怎么看？以后海东集团这么多项目工程，你林叔的生意……还想做下去吗？”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利害关系，也暗含威胁。石屎林能在江湖混这么久，自然听得懂。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正经了不少：
“坤哥，我明啦。明天，不是明天，今晚！我亲自押车，保证明天早上你工地有水泥用！”
搞定了供应商，靓坤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是他在廉政公署成立后，费了不少心思和金钱才维持住的，在某部门的一位“关系”。
他需要了解，运输署这次的“加强监管”，到底是普遍行为，还是有人特意打招呼。
与靓坤面对的软性刁难不同，观塘“海东新城”项目的大D，遇到的则是更直接的挑战。
这天上午，几辆隶属于屋宇署和地政总署的公务车开进了工地。一群官员和技术人员下车后，要求全面检查施工图纸、批文以及现场施工是否符合规范。
带队的是一位姓陈的高级测量师，表情严肃，公事公办的态度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
毒眼强接到通知后，立刻带着全套文件赶来应对。大D闻讯也赶了过来，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看着。
陈测量师仔细地翻阅着图纸，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这里的地基深度，同最初报批的图纸有出入，虽然你们有补充勘探报告，但程序上需要重新报备核准。”
“消防通道的预留宽度，似乎不完全符合最新指引。”
“这一部分的建筑材料认证文件，我看还缺两份海外供应商的公证……”
问题都很“专业”，都卡在法规条文或行政程序的细节上。
有些确实是因为项目推进中根据实际情况做了微调，有些则是法规本身存在模糊地带。
以往这种检查，通常沟通一下，补充些文件或做小幅整改即可。
但今天，陈测量师的态度异常强硬，要求立刻停工部分受影响区域，直至所有问题澄清并获批准。
“陈生，这些问题我们可以立即补充文件，部分施工调整也可以马上进行，是不影响整体安全和质量的。停工……损失好大，工期拖不起啊。”
毒眼强试图解释，他是技术负责人，深知停工对大型项目的打击。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按规矩做事。这些问题未搞掂之前，相关部分必须停。”陈测量师不为所动，转身就对下属吩咐开具停工通知书。
大D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大步上前，高大的身材带着压迫感：“陈生，是不是有人特意叫你来搞事？”
陈测量师面色一僵，随即义正辞严：“先生，请你注意言辞！我们是依法履行职责！如果你对检查有异议，可以按程序上诉！”
“我上你老母……”大D身后的一个马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收声！”大D回头呵斥了一句，他知道这时候冲动没用。他盯着陈测量师，忽然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好，按规矩是嘛？我懂。强哥，配合陈生，他说停什么地方就停什么地方。所有文件，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凑近陈测量师，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陈生，出来行，大家都是求财嘛。你做事，我明白。不过，山水有相逢，我大D这个人记性好，边个帮我，边个搞我，我记得一清二楚。
今天你按‘规矩’做什么，我没话说。但系，如果这个‘规矩’是有人特意为你而设的……你猜你背后的人，保不保得住你一辈子？”